哪有將軍給他們將士敬酒的,他們可從來沒聽過,更沒見過。
“往日多有忙碌,少有機會這般飲酒,說起來,一路走來,一同經曆生死,吾還沒了解過你們的事情,趁此機會,與吾說一說,家中之人,以及老家一些趣事,如何?”
白衍倒上酒後,便兩手拿起木製杯子,笑著說道。
兩名親信看到白衍敬酒,頓時連忙拿起酒杯,對著白衍還禮。
這兩個親信,一個叫農,一個章梁。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
白衍就耐心聽著眼前是兩人,說著家中的事情,家中的妻兒、老母,以及家鄉那邊的趣事。
期間,白衍注意到,不少穿著官吏服飾的秦吏,與一些男子分彆來到這座酒樓。
白衍內心默默記著大概有多少人。
隨著幾個時辰過去,從早上一直坐到落日,期間酒樓小二都是隔一個時辰,便會走過來,好在白衍每每這個時候,都會適當的續上一壺酒,這才沒讓小二為難。
窗外的天色都逐漸變黑,來到酒樓內的人越來越多,一樓的環境也愈發嘈雜。
兩個親信說話也注意著分寸,避免讓人察覺,不過看著坐了一天,白衍都在詢問他們二人的事情,根本沒有打聽消息的意思,二人對視一眼,目光滿是不解。
“君子,快請進!快請進!!”
突然在嘈雜的談論聲中,兩個女子熱情的聲音傳來,頓時讓四周的聲音安靜不少,不少人循聲望去,便見到兩名女子帶著一行**個男子,來到酒樓內。
“君子樓上請!有上等的雅間!”
女子熱情的在前麵領路。
不過讓女子意外的是,為首衣著得體的中年男子,忽然看到什麼,停下腳步,身後其他一個個身穿布衣的男子見狀,也跟著停下來。
在眾多男子的目光之中,中年男子忽然對著女子輕聲囑咐什麼,隻見女子朝著一樓的角落走去。
“伯父,那人是?”
在中年男子身後,一個較為年輕的男子,好奇詢問道,不明白彨兒的父親暴定,為何要讓女子去請那人一同去雅間。
“那三人是兄長昨日帶回來的人!”
暴定歎口氣,解釋一句。
說話間,暴定便看到遠處女子已經往回走,而那三人紛紛起身,站在木桌旁拱手打禮,並未跟著女子過來。
見狀,暴定心中倒是滿意的點點頭。
倒是識相!
深夜下。
暴氏府邸內,暴禹看著手中的書信,當仆人告知白衍回府之時,暴禹趕忙讓仆人去請白衍過來。
片刻後。
方才回府的白衍,跟著仆人來到暴禹的書房。
“暴大人!”
白衍看著暴禹,抬手打禮。
燭燈下。
暴禹見到白衍,也抬手還禮,待仆人離去後。
“聽聞你今日去酒樓?”
暴禹看著白衍,問著白衍身上帶著絲許酒味,輕聲問道。
“去看看城內的情況,比起其他地方,酒樓不僅消息靈通,也是最為容易看清一個地方的士族、治吏的關係。”
白衍點點頭,今天在酒樓一天,所見所聞,也算是終於清楚,為何潁川會那麼亂。
以前白衍知道潁川亂,但從未想過,會亂到如此地步,上到城尉、下到普通吏卒,全都與士族之人混跡在一起。
甚至在酒樓內,白衍親耳聽到一些人說,如今想成為秦吏,隻需投靠士族,成為士族的心腹到時候那些士族便會讓陽矅城內的主吏掾,安排職位。
白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忍不住搖搖頭。
白衍清楚這句話的背後,代表如今在陽矅城內,幾乎大半部分秦吏,都已經是士族的人,甚至不止大半。
這裡可是潁川郡治之地!
可不是其他地方。
想到這裡。
白衍看著眼前的暴禹,暴禹一直在外,少有回到陽矅,恐怕連暴禹都不清楚如今陽矅的情況。
“此言不差!”
暴禹聽到白衍的話,思索幾息,認同的點點頭,說完後,暴禹便拿著一卷竹簡,交給白衍。
“今日楚國傳來消息,楚王熊猶已經被殺了!是熊負芻的門客所為!”
暴禹把楚王熊猶被殺的事情,告之白衍。
自從答應白衍之後,不再全身心投入複辟的事情上,如今冷靜下來,看著一件件事情,暴禹這才清楚複辟一事到底有多可笑,也終於明白,為何白衍會說,不如讓公子成安穩的渡過這一生。
那可是新任的楚王!
比起潁川這裡疆域更為遼闊數倍,並且號稱兵甲百萬的楚國,熊猶乃是一國君王!
然而就是這般,距離繼位方才不過兩個月,剛剛登上楚國王位的熊猶,就被他人殺死,如今回想申老、韓老那些士族,為了求得熊猶幫助,不惜耗費巨大的代價與人脈,在楚國幫助熊猶、李園爭奪王位。
“熊猶被殺,恐怕會影響叛亂一事!而且過兩日,吾可能就要去楚國一趟!”
暴禹對著白衍說道目光有些擔心。
若是叛亂的事情不發生,那暴禹就無法安心北上,在暴禹眼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族內,不提父親,與仲弟等人就是叔父那一脈,都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一但離開,父親他們日後一定會再次參與暴亂。
攤牌的話,也不可能,想要告知父親等人實情,也唯有等動亂結束。
眼下說出來,白衍雖然不會有什麼危險,然而一但消息傳出去,彼時勢必會驚嚇到所有士族,到時候莫說士族全都會隱匿起來,就是鹹陽哪裡,都不會放過他們暴氏,甚至遷怒白衍。
族內的人實在太多太多,想法不一,眼下,誰都不敢保證會不會走漏風聲。
“的確!得知熊猶被殺的事情,潁川郡內所有謀反的士族,定會惶恐不安!”
白衍看完竹簡,眉頭微皺,雖說鹹陽哪裡定會有所舉動,潁川動亂這件事情絕對是板上釘釘,但楚王死的消息傳到鹹陽,再由鹹陽做出決定,命人傳令到潁川,這都需要時間。
在此之前,潁川士族一定會再次派人去楚國。
“若真去楚國,還望打探清楚那些士族的詳細謀劃!吾留在陽矅,看著暴氏!”
白衍把竹簡還給暴禹,思來想去,白衍還是決定先不去楚國,雖然白衍也很想趁著這個機會,先去楚國看一看小舅父,也看一看那素未謀麵的小舅母,還有小舅父的兒女,看看小舅父這一家人。
但終究還不是覺得不是時機。
此刻他與暴禹,必須有一個人在陽矅盯著,否者稍有變故,便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而無能為力。
至於暴禹去楚國白衍倒是不擔心。
暴禹對於韓國的歸屬本就沒有想象之中的高,在心中真正執念的,無非是想恢複昔日祖上榮光,暴姝在雁門,就注定暴禹日後不會再對韓國有念頭。
也因為暴姝隱姓埋名,對於暴禹來說,在所有諸侯國之中,唯有秦國可選。
所以對於暴禹要去楚國,白衍並不擔心。
“好!若吾真要去楚國,暴府這裡,便有勞!”
暴禹接過竹簡,輕聲說道。
女兒暴姝活著的事情如今誰也不知,故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暴禹清楚沒人會懷疑他,白衍想知道申老等人如何拉齊國,他此番去楚國,倒是有機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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