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瞧得對方這頗為怪異下來的舉止,一時也並不知曉內情的他,隻得坐於原地怔了片刻。
但隨即,他卻是本欲伸出手去,但傷掌一側手臂傳來的刺痛麻癢之感,卻令他話語頓止,整個人如同一個激靈般,頓時咬牙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呂公子,你這毒若三日之內不得藥解,這隻左臂,恐怕便是得廢掉了。”
被呂布這一聲隱忍喚回神來,張琪瑛淺緩閉目深吸了一口氣,暫且穩定下內心躁動情緒,這才重新回首,將目光落於身側呂布的腫脹手掌之上來,進而婉言提醒道。
“他日若能索回解藥,自然是好;但倘或呂某因此為其要挾妥協,那寧肯自卸一臂!”
呂布話語凜然,硬朗麵容一派神態堅毅,看得張琪瑛一時為之觸動。
“呂公子,你放心吧。今日你雖是出於俠義之心,搭救於我;但江湖兒女,自當恩怨分明。明日我便會往賈風處,為你討回解藥。”
張琪瑛伸出手去,動作頗為嫻熟般,將地上拾起的野兔拎起,就欲再行步出洞外處理。
“張姑娘,今次呂某能與你共曆一遭生死,自當念及這番緣分,我又豈能,讓你獨身一人,前去麵對那未知劫難?”
呂布當即朗聲開口,將眼前那道,已然走至洞口的血衣背影喚住。
“好。明日,你我一道前去。”
張琪瑛腳下蓮步微微一滯,接著似遲疑了片刻,最終方這般並未回頭,自顧答複呢喃出聲——
“賈風,我定要你為昔日之舉,付出代價……”
日頭西斜,轉眼天色將暗,黃昏將西山峰巒間的露出蒼穹,染成一片血紅,仿佛也是在昭示著,蜀地各處戰局中,隱透的血腥氣息。
是日夜,當呂布用過由張琪瑛所炙烤過的野兔肉,體內漸漸恢複了不少力氣之際,他也終於是想起來了什麼,身子微偏探出手去,便是將腰間所懸掛的那隻,從賈風袖口掉出處,所順拾而來的那方香囊。
而此間時,張琪瑛則是於前方的石洞淺穴出口處,蹲坐朝外,仰望著靜寂天穹,未曾回轉過身去,探向呂布,再與之叨擾寒暄。
呂布目光偶有挪移,看向洞口處安靜蹲坐仰首的這名奇異女子,一時內心有所悵懷。
但他本也不是擅長安慰之人,常年於軍旅之中生活作戰的他,本就鮮少接觸女子,前些時日負責照顧太師之妹,亦不過是義務與責任之舉。
對於男女之情一道,呂布儼然還是有些懵懂不通,未經人事的。
“也不知她這般靜坐許久了,是在遙賞山間明月之風景,還是思念著已去的親人、亦或遠方的朋友……”
呂布內心有所輕歎,漸為搖頭收回目光,小心翼翼打開取出的那隻香囊,視線順而掃向其內,卻是瞧出,裡麵所放置之物,竟是一枚寸許大小的白晶令牌。
將之拾掇而出,置於右手掌心,呂布凝神借著一旁篝火間跳竄的光暈,仔細端詳看去,則是見到在那枚令牌一麵之上,竟是刻有著一個清晰的“劉”字。
而將之翻過探向另外一麵,其間所紋圖案,似乎有著清晰的動物紋路。
當呂布將之觀摩許久,終是有所辨認,那紋路,仿佛於他近前所撞見的那三獸,倒是頗為相像。(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