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帶著獨立號返回地球的時候,羅澤士便得到了餘連送來的關於巴拉特星係的資料。這個星係他倒是知道的,位於中陸星區的邊緣地帶,遠離了主要的貿易航道和人口稠密地帶,也沒聽說有什麼重要資源,再被探險家發現的千餘年間都沒有什麼更詳細的開發和探索。
不過,若哪裡真的存在許多空心的矮行星,倒的確是可以利用起來。
畢竟那裡也是本土星區的一部分,往懸臂、往地球、往新長安、往新巴格達方向都有航路,似乎也具備了躲貓貓的全部條件。
總之,既然決定了可以行動的方向,大家的士氣便肉眼可見地又恢複了不少。
羅澤士又揮拳大聲道:“打倒帝國暴政,是我們這輩人義不容辭的責任!打倒帝國暴政!打倒萬惡的帝國侵略者!”
現場的軍官們頓時也紛紛呐喊,就連那些空降派的也不例外。已經年過六旬的朗納少將喊得尤其熱血激蕩。
貝爾蒙特覺得,要是自己不跟著吼上兩句,一定會顯得輸了,也隻能跟著揮拳用不是太大的聲音翻了兩聲。
然後,他便比感受到了攝像頭的存在。
不用說,剛才自己呐喊的動作一定已經被錄下了,說不定連口型都做好分解配好字幕了。
好吧,怎麼都無所謂了。貝爾蒙特在心裡沉重地歎了口氣,決定自暴自棄。
在餘連手裡吃虧也就罷了,換成餘連非靈能者的部下,自己還是在吃癟,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了,到下個世紀也會成為嘲笑自己的談資吧?可現在的他已經完全無所謂了。
現在,他聽到羅澤士的演講在繼續。他的聲音依舊不大,但力度卻越來越強:“大家請務必謹記,君可降,而國不可降,政府可降,但地球不可降!人民不可降!即便是我戰死了,也絕不要接受地球方麵要求你們投降的命令。”
“地球不可降!人民不可降!”甭管現場是不是的這些人是不是真這麼想的,但畢竟在用激情澎湃的呐喊聲來證明自己的忠誠,那便足夠了。
真是忠不可言啊!
“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事情,不管我們身處何方,不管這艘獨立號是由誰來指揮的,但你們一定要記住,獨立號隻接受餘連長官的命令。你們可明白?”羅澤士又用理所當然的口吻道。
喂喂喂?你剛剛好在說什麼人民啊地球啊國家的。一艘戰艦不服從自己的合法政府,卻服從一個單一的人嗎?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克雷爾·貝爾蒙特聽得一陣側目,卻也難免心潮澎湃。他覺得,要是能把這裡的一切給拍下來拿給大小姐看,她一定會誇獎自己的吧?
貝倫凱斯特家,貝爾蒙特家,艾瑞爾家,以及整個聯盟,最想看到的不就是這一幕嗎?
現場依稀出現了非常短暫地停頓,但緊接著,朗納少將卻首先發出了“萬歲”的歡呼聲。他反應得比餘艦隊的老兵們更快,發音也比獅心會的年輕軍官更加響亮,甚至顯得比羅澤士本人更加的忠不可言。
這老家夥是個人才啊!留他一命果然是正確的。羅澤士想。
當然了,相比起來,乾掉那個曼什麼上校的靈能者便是更正確的了。那家夥可是茅元祚的死黨,越是在這種時候,便越是巨大的安全隱患了。
“餘連大帥萬歲!”貝爾蒙特讓自己縮在了人群中,讓一個普通軍官的腦袋擋住了自己的臉,但也大聲應和著,甚至話中還帶上了言靈效果。
他雖然是一位個外國人,但在現場這些年輕人中的影響力可比老朗納要高多了,頓時引來了一大片高聲的應和。
不用說,這位地球人民的老朋友就更是人才中的人才了。羅澤士的視線在貝爾蒙特的臉上掃過。不過,他雖然現在還值得信賴,但隨著戰爭形勢的變化,雙方的緊密合作關係便需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我們的獨立號上,還是需要可靠的己方靈能者的。
好在,在離開地球之前,他便已經和總統府的秘書長楊明昭聯係過了。
不出意外的話,從新長安過來那批援兵中,就有這樣的人了。
就這樣,在大家昂揚的鬥誌中,獨立號駛向了自由的星空彼端。
不知不覺中,一股本不應該出現在在這個世代的思潮,便在這艘地球人所擁有的唯一一艘泰坦艦上慢慢顯露了起來。
當然了,這樣的思潮或許是早已經出現了,但一直到現在才漸漸出現在了明麵上。不過,對獅心會甚至先驅黨內的不少人而言,這樣的狀況才對味兒嘛。他們不會再有任何無所適從的感覺了。
……
羅澤士其實也並沒有忽悠船上大家,他確實是和地球方麵的保羅·費拉古元帥聯係過了,也得到了後者的祝福。對於羅澤士和獨立號的選擇,元帥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法反對。
他當然並不知道巴拉特星係中存在可供泰坦艦藏身的空心矮行星,但他也知道:懸臂方向的帝國艦隊得到了支援。其艦隊主力在恢複了新巴黎星係的治安後,便已經開拔了,正在從另外一個方向逼近共同體本土星區的邊界。
在這種情況下,獨立號不管是想要走瑉頓航路逃亡瑉蘭共和國方向,還是冒險越過懸臂去往新神州,都已經不可能了。
相比起來,以本土星係為基礎打遊擊的做法,或許便是唯一的選擇了。
對此,正在新長安的派裡斯元帥其實還要悲觀一些。
在和費拉古元帥的通話的時候,軍令部長大搖其頭,憂心忡忡:“從地球到新洛……就算是走最遠的航道,也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新洛就是中陸星區的首府了。老元帥的意思很簡單,一旦地球失守,隔壁中陸星區的淪陷也就是時間問題了。獨立號躲在這個星區裡,就相當於是躲在帝國的眼皮子底下,又能做什麼呢?
費拉古元帥遲疑道:“這個,羅澤士中校對我說了什麼燈下黑的道理……”
派裡斯元帥有了數秒的沉默。如果換成是以前的他,現在一定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可現在,身心俱疲的老元帥隻是幽幽長歎了一聲:“那是評書。”
費拉古元帥尷尬地抽動了一下嘴角,擠出一張滿是和煦的微笑:“這個嘛,老長官,您知道的,下官確實是不知兵的。可羅澤士中校確實虎符組的高材生,是破曉的戰友,身經百戰,當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你才是本土艦隊司令官還身兼軍令本部的副部長啊,為何就這麼被一個小小的軍校生拿捏了?派裡斯元帥依舊是很想罵人,但他卻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該從哪裡罵起,表情便更顯得陰沉。
費拉古元帥訕笑道:“可是,您不是也默認他們的行動了嗎?下官聽說,您可是把新長安優秀的軍校生全部都送過去和獨立號會和了。他們可是最後的種子,您可是一股腦都交給他們了。”
派裡斯元帥搖頭歎道:“新長安已經無兵可用了。老夫甚至把航校用的訓練船都裝上了武器,才總算是湊出來了五六十條船,但怕是還不是帝國一艘輕巡洋艦的對手。”
“至少從數量上來看,已經比下官的本土艦隊差不多了。”費拉古笑道。
“……你這老貨!”派裡斯元帥不由得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