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上個文明世代的畫餅,你卻不得不品嘗。
餘連正想要說些什麼,便見機器人小姐忽然訝異地“咦”了一聲,飄著湊近了幾步,用自己的“肉眼”眺望向了遠處的天際,接著便又變戲法似的摸出了一個很有大航海時代風格的單筒望遠鏡,擱在了眼前。
為了配合現在的動作,她也在不知不覺中,套上了掛流蘇、串綬帶的貴族禮服,腰間彆上單發手槍和迅捷劍,像極了一個滿足人所有刻板印象的海盜船長。
真是令人讚歎的儀式感。餘連不由得肅然起敬。
不過,你這吃驚的“咦”上一下,還是挺讓人的心驚膽戰的。
數秒鐘之後,小灰放下了單筒望遠鏡,露出了歎為觀止的表情,感慨道:“有的時候,最魯莽的行為,倒是可以讓事情簡單化。而宇宙之靈,又總是喜歡青睞蒙昧的勇敢嘛。連弟弟,這就是搖籃中的福利了。”
餘連不太確定對方是在說自己,還是那個“不明目標”,倒是對她話中彆的內容產生了一點點興趣:“……這意思是說,啟明者也認宇宙之靈?”
“我是在用你們的語境。至於其他的……”小灰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莞爾一笑,伸手拔出了腰間的迅捷劍。
“馬上就輪到我們上場了。”
“什麼時候?”菲菲抄著手道:“這話您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
“你馬上就會看到的。”
這個時候,正在朝著提楊凱群和古老穹鯨宣泄火力的幽靈無畏艦,似乎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居然開始一邊加速後退,一邊走位了。
要知道,就連被提楊凱自殺撞擊的時候,它都隻是稍微後退了一點,又何嘗能看得見走位呢?
於是乎,從星圖上看,這個高速的不明飛行物,倒是和提楊凱群一起,形成了對幽靈無畏艦的兩麵包夾之勢。
機會?尼莫艦長腦中一動,下意識便開始命令:“所有副炮開始充能。還有,腹部導彈艙填彈12,換裝反物質彈頭。我們現在的話……”
餘連看了艦長一眼,並沒有阻攔。主炮充能當然是會產生一定的能量反應,很有可能暴露自己。可在這個時候,還要選擇繼續躲藏,意義已經不大了。
艦員們不打折扣地執行了艦長的命令,心中卻難免產生了懷疑的情緒。
以這個奇怪的不明飛行物的速度,大家很難確定己方的亞光速導彈真能追上它。
至於幽靈無畏艦的話……瞧它剛才那忽然在自己麵前展開的密集火力網,連巨大的提楊凱都會被攔截炮擊撕成齏粉,更彆說是區區的導彈了。
“主炮……我們船上最大威力的武器是什麼?”艦長問。
“艦首有兩門MK10光矛炮!”大副再度報告。
那是巡洋艦等級的主炮,威力足以撕裂提楊凱的甲殼,但放在這裡能有多少效果,實在是沒有人敢做出保證。
“巡禮號為什麼不是無畏艦呢?為什麼不是?為什麼不是?”當了一輩子航母艦長的尼莫準將,忍不住大聲抱怨了起來。
在穹鯨的靈能影響下,尼莫艦長就連抱怨的時候,都是在用咆哮體了。
他應該是想說:如果是裝備在無畏艦上的大功率主炮,找準機會打幾發冷槍,威力應該是值得信賴的吧。
安妮大聲道:“當初要不是時間有限,我們可是早就把這兩門主炮也拆了。這樣便可以擴充半個停機坪出來,至少可以再放下20多架戰機的。”
“很好!二副,那就讓戰機都做好發射準備吧。還有2A型的雷擊艦!”
這時候,偵測部門也完成了新一輪的分析:“這是最新的質量投影輪廓。”
一個方方正正的類幾何體,便出現在了船載終端的畫麵上。
“一艘新船?”
“一艘方形的船?”
“不像是船,更像是模型。”
“……我給我侄兒買的玩具船就長這樣子。”
其實,一直到現在為止,都好沒法確定這個高速不明分明物的全部外貌,但輪廓線條確實是可以說明不少問題的。
大家紛紛表示,無法容忍這樣的戰艦顯形。再想到自己剛才被這東西嚇得風聲鶴唳,當然就更是難以接受了。
考慮到它雖然長得不是那麼威嚴,但畢竟是在以近乎於軌道炮彈的速度在前進,大家紛紛覺得還是應該禮儀性地表達出緊張情緒的。
“還在加速!它撞過去了!它直接撞過去了!”雷達官大喊了起來。
甭管這艘還辨認不清完整外貌的新船是不是長得像兒童玩具,如此的尺寸,如此的質量,如此的速度,如此的動能,便一定會是這個宇宙中最具威脅的武器。
當然了,這條件機械獵食者也旋即開始了加速,距離自己的目標自然是越來越遠了,但它的速度卻遠比不上那個幾乎無法辨識的不明來客。
雙方的距離正在迅速拉近。
可吊軌的事情便在於此了,幽靈無畏艦表達出了對來客的明顯排斥,但自己放出來的密集炮擊,卻沒有一發是衝著對方過去的。
它一邊在逃跑,一邊還不忘了繼續向穹鯨開炮。
哪怕是作為純粹的自動船,這都是很分裂的行為了。
這也給了它的對手以可乘之機。這個時候,又有兩頭提楊凱撞擊在幽靈無畏艦的護盾上。在藍光閃爍的間隙,那威風凜凜的艦身似乎有了一絲顫動。
它停了下來。
“不能再等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前進!這就是最後的機會!”尼莫艦長大喝道:
安妮的雙手按著舵輪,滿臉地蠢蠢欲動,但還是道:“艦長,這是餘長官的台詞。”
尼米艦長微微一怔,整個人便從之前的狂熱狀態擺脫了出來,對著餘連露出了可憐巴巴的表情:“艦長,我……”
大家的情緒控製正在變弱,離失去理智也就是時間問題了。餘連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他迅速和菲菲交換了一個眼神,自己則已經站起了身,給了艦長一個安撫的微笑,大聲喝令道:“很好!決戰就在今日!傳我命令,把船靠過去!”
同一時刻,另外一艘船的艦橋上,大可汗的喊聲響個不停:“靠船靠船靠船!我說了要靠船!諸位,隻差一步了!真的就隻差一步了!絕對不許停下!”
蒂奇曼·普朗克船長盯著大可汗的背影。他以前就覺得這個女人很癲,可畢竟是一個瘋婆子卻又有拳頭,這就很麻煩了。
托米泰莉大可汗大約是感受到了船長的眼神,回過來,綻放了一個笑容:“當然,靠過去之後,新的黑蛇號機會誕生!而您,我的普朗克船長!您還是船長,永遠的船長!”
我算是哪門子船長呢?普朗克船長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大副道:“你剛才說,感受到了能量信號?”
芳汀小姐指了指其中一處熒幕:“不像是生物信號,和方才捕捉到的能量模型也有不同。這個星係中,一定有彆的窺視者。”
她停頓了一下,又道:“當然,不排除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