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歐陽修雅、藍心二人順利遠離這裡,江炎才開始正視眼前的對手。
這是一個身形消瘦的男子,五官普通,眼窩凹陷,看上去顯得特彆疲憊,像是個經常熬夜的人。
他一身粗布短衫打扮,兩手空空,沒戴較為明顯的器具。
這位並不是故意放任江炎把兩位同伴輕鬆放走,而是想憑借這個事情,為自己創造一個機會。
一個獲得先手的機會。
等江炎回首,將注意力轉移到這位瘦削男子身上時,他已經先一步“撫摸”了下自己跟前的虛無。
啪嗒!
刹那之間,江炎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凝固,變得堅硬如鐵,整個人頓時僵硬在半空,像是一隻沒有生命的雕塑。
消瘦男子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揚起了手臂,握拳虛打。
“死!”
江炎的眼眸霎時失去了光彩,整個人旋即劇烈震動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巨力捶打,遭受著無法想象的攻擊。
他的腦袋、他的身軀、他的四肢頓時裂開,如同瓷器一樣崩散。
接著,無數身體碎片呼的一聲燃成大片火焰,照亮四周,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與此同時,右眼泛著碧綠色彩的江炎出現在消瘦男子頭頂,探出一隻被金黃火焰包裹的左掌,向下按去,猛的握緊。
這個時候,他的左眼變得幽沉幾分,發出無形的神魂波動。
嗡!
隻見消瘦男子表情迷茫了一霎,隨即就被一方火焰囚籠關了起來。
半空中,江炎沒有猶豫,就要進入了那裡,進入自己的“主場。”
隻是,還不等他接近火焰囚籠,就見這個封困對手的“場所”突然無法控製的膨脹起來,像是一個瘋狂充氣的氣球。
內心閃過某些念頭,江炎抬起手掌,反向點了下自身額頭。
唰!
泛著高溫、如同岩漿一樣的岩漿出現在江炎體表,迅速將其包裹起來,接著,岩漿冷化,成了泛著黑青顏色的石頭。
短短瞬間,他就為自己構築了一層防禦。
下一刻,一隻純白色的大手撐破火焰囚籠,探了出來,一把捏向了剛剛成為石頭人的江炎。
而隨著這隻手掌接近,它的形狀越發巨大,掌心出現漩渦,散發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吸力。
憑借身法躲閃幾次,但沒有效果,江炎身影一下在半空頓住,雙臂交叉,旋即如刀劃下。
既然沒法躲避,那就硬拚一記。
轟隆!
交戰中心,漫天火焰被狂風卷向長空,將周圍的溫度都拉升了幾個層次。
然而還不等火焰徹底散去,火焰中心,就有一道極度壓縮的光柱衝天而起,像是一柄利劍刺向長空。
“啊啊啊……”
光柱的某段路徑下,消瘦男子發出一連串的慘叫。
這個時候,江炎這位對手已經遭遇了創傷,胸口右下方完全沒了血肉,表麵有金黃色的火焰頑強燃燒著。
消瘦男子雖然受到重創,但理智還在,知道對手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肯定會“趁他病,要他命”,會瘋狂的攻擊自己,會嘗試殺掉自己。
於是,他最大程度的運轉身法,朝著後方飛去,想要拉開距離,擺脫接觸。
這時,他心中同時升起僥幸,期望這位對手見好就收,放棄追殺自己,隻安穩離開夜槐。
當然,消瘦男子也沒想著憑借“運氣”擺脫危險,後退時,他邊控製周圍的氣流化作一麵麵“堅固”的圍牆來組織敵人,邊大聲呼喊求救。
“浮龍首領,浮龍首領……”
浮龍……這個稱呼同時喚醒了江炎的記憶,讓他想起了這個名字的主人——那位夢星教的星宿之首。
憑借昨日在白陽學派的經曆,江炎知道,那位的武道位階,定在他之上。
多是紋境。
咚!
江炎停在長空之上,踩出了悶雷一般的響聲。
他望著極速遠去的對手,深深吸了口氣,展臂豎指,旋即斬下。
做完這個動作,江炎突然停下,不再追趕,隻是看著遙遙望著對手,看了一眼。
他的身體隨即淡化,變得透明,消失不見。
消瘦男子想得不錯,江炎的確沒有在這裡多待的意思,也沒一定要殺他的決心。
在掌握主動權、敵人又退卻逃離的情況下,他最終選擇了離開。
嗯?離開了,他離開了……消瘦男子看著江炎消失,心中第一次有喜悅流淌,覺得自己的祈禱終於實現了一次。
但他臉上剛剛泛起笑容,就此凝固。
一道燃燒著火焰的鋒銳劍氣快速在男子脖頸位置出現,繞了一圈。
啪嗒一聲。
在消瘦男子不可置信的眸光中,他身首分離,一齊垂直落向大地。
……
……
六十息後。
浮龍來到這裡,找到已經摔的變形的男子屍首殘骸,一把撈起,將二者重新對接起來。
滋滋!滋滋!
驟然接觸下,依靠強大的生命力,脖頸切接口長出細密繁多的肉芽,相互糾纏到了一起。
但浮龍隻是觀察了一小會兒,就放棄了其他救援動作。
消瘦男子的身體雖然再次合二為一了,但他的眼睛閉著,始終沒有睜開。
這代表著,他已經真正死去。
“我來晚了。”
浮龍閉了閉眼,低聲歎了口氣。
說罷,他眼前的消瘦男子的殘骸一點點消散,化成了最基礎的微粒。
噠噠!
噠噠!
浮龍一步步走上長空,循著剛剛大戰的氣息,朝著城北方向仔細望了一眼,想了想,還是沒追上去。
現在,他們剛剛拿下夜槐,還沒精力離開這裡,去對付這些“強大”的老鼠們。
……
……
呼!呼!呼!
城北某處山林,歐陽修雅、藍心二人沒節省體力,極速狂奔,仿佛身後跟著一隻殘暴的怪異凶獸。
過了好久,二人眼前驟然開朗,卻是來到了一條大河邊緣。
歐陽修雅環顧一圈,指了指一塊巨大石頭上,做下決定:
“咱們在這等一會吧。”
藍心微微頷首,沒有反對。
安靜了一陣,二人也沒等到江炎來尋,不由有些擔心。
藍心先是開口,小臉有些疲憊:
“他,他不會沒能順利離開吧?”
之前阻止三人離開的,是一位同樣能踏空飛行的武者,與江炎同位階,她有這樣懷疑,倒也正常。
畢竟,那位也需要真的傷到江炎,隻要拖延一段時間,就會有幫手過來。
而江炎,是沒有幫手的。
歐陽修雅沉默一會兒,搖了搖頭,說出另外一個猜測:
“也許是內找到咱們兩個匆忙下做的記號,與咱們失去了聯係。”
三者分離時,太過突然,也沒約定在哪集合,也沒有提前設定好的建議記號,歐陽修雅和藍心也隻是依照習慣,刻印下了學派和藍家的聯絡方式。
但這個,江炎可不一定能看得懂。
藍心聞言,悄然鬆了口氣。
與之前的猜測相比,她更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然後,她接著說道: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先這麼等著?”
歐陽修雅點了點頭:
“嗯。”
她旋即補充道:
“咱們這個地方還算顯眼,江炎如果順利離開,即便一時找不到咱們,但也會循照“北”這個方向,一點點過來的。”
“如果是那樣,他總會來的。”
藍心覺得很有道理,遂不再多問,跳下石頭,在幾顆野果樹上,找了不少果子,分給歐陽修雅,讓她恢複體力。
就這樣,二女等了一個時辰,還是沒等到人來。
“怎麼辦?”藍心揉了揉臉,失去了所有笑容。
歐陽修雅嘴角扯了下,不知是哭還是笑,她看了看日頭,深吸了口氣,壓下所有情緒,做出決定:
“咱們去找學派或者你們藍家的人吧!”
不等藍心有所回應,她旋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