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是被行之帶著從偏門進的聽雨軒,進廂房的時候正好聽見桑桑和彆人說話的聲音。
李嬤嬤和周嬤嬤被派來請花顏,李嬤嬤笑著問桑桑:“顏姑娘在做些什麼?老夫人傳她去說話。”
花顏昨夜一夜未歸,旁人或許沒注意到,但桑桑自然是知道多半是在主子的院子中,掛著笑容找個借口:“兩位嬤嬤怕是要稍等,顏姐姐正在更衣。”
說完,心裡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滿心都在思索著要怎麼辦,她也拖不了多久。
周嬤嬤本就對花顏懷恨在心,如今得了機會怎麼會輕易放過,冷笑著陰陽怪氣:“還真是好大的氣派,不知道的還以為顏姑娘是二公子的妾室姨娘呢!區區一個通房丫鬟,知道老婆子們來了不知道過來請安回話,竟還敢讓我們等著!”
周嬤嬤趾高氣昂地說著就要繞過桑桑進門去,全然沒看見李嬤嬤在聽見桑桑推脫時,驟然白下來的臉色。
桑桑心中發虛,卻隻能急忙上前攔著:“嬤嬤,顏姐姐在更衣實在不便進啊。”
“哼!你說她在更衣便就是在更衣了麼?說是在更衣,說不定就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反正再無人瞧見,你說什麼便是什麼了!”周嬤嬤冷哼一聲,說話間儘是輕蔑之意。
“嬤嬤如此說話便不對了吧?縱使顏姐姐隻是…”桑桑向來看不慣周嬤嬤這老巫婆拜高踩低的樣子,本就窩火,一聽見她侮辱花顏,登時忍不住回懟。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嬤嬤一巴掌扇的七葷八素,臉上火辣辣的疼。
周嬤嬤色厲內荏道:“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憑什麼這麼跟我說話?花顏姑娘是老夫人選的人不假,讓我們兩個老婆子等著,我們也隻能心甘情願地等著,隻是如今是老夫人要見她,難不成你這個賤婢還想讓老夫人也等著?”
花顏在房中手腳利索地更了衣,不敢耽擱剛走出房中,是這樣的對話,她忙掛上笑將桑桑護在身後:“嬤嬤言重了,隻是奴婢方才灑了湯食臟了衣物,怕汙了老夫人的眼才臨時更換衣物,實在是不敢有半分輕慢老夫人和兩位嬤嬤的心思,還請嬤嬤明察。”
李嬤嬤看見花顏從院中出來臉色才好看些許,不知怎麼她竟覺得花顏的身段側影都與大公子房中那丫鬟相差無幾,她被自己心中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冒出一身冷汗,隻能祈禱是自己多想猜錯了,否則那可是塌天大禍啊!
周嬤嬤還想再說,卻被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李嬤嬤搶了先,她忙堆上笑,一手攔住周嬤嬤:“好了,既然花顏姑娘更了衣,那便快快隨我們去見老夫人,莫讓老夫人久等了才是。”
這話既是在為花顏解圍,也是在提醒周嬤嬤,若是再耽誤下去誤了老夫人的時辰,恐怕誰都討不了好。
周嬤嬤聞言,總算沒有蠢到如此地步,抬了抬下巴朝花顏冷哼了一聲才頗為不屑道:“那便請吧,花顏姑娘。”
花顏轉身給桑桑遞了眼神,示意她放心,這才跟著兩位嬤嬤走了。
會麵臨什麼境況,花顏心中也沒底,隻能滿心忐忑地去了,到了才知曉…竟是將她帶到了暗室。
周嬤嬤和李嬤嬤都上前向衛老夫人回話。
陰暗寂靜的暗室中,隻有佛龕中燃著兩盞燭火,映照在中間的金尊佛像上。
衛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一下又一下地轉著手中的玉石佛珠手串,穿著依舊奢華貴重,神色和藹還帶著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