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猜得沒錯,錢麻子剛才說的是活閻王。
曹小梅聽了,微微一笑,低聲說:“這位當家的,好手段。”
我們仨一聽,連連點頭。
曹曉梅歎了口氣:“要是按我的意思,也是把幾個領頭的全部殺了!但是四海不同意,他覺得兄弟一場,不能這麼狠心,殺一個就行了。”
我有些疑惑,曹小梅想把“領頭的”全殺了,那曹寶坤呢?她也想殺?
見我不說話,她可能也想到了這一點,點頭說:“寶坤這樣的腦子,被人利用完,肯定是死路一條。與其死在彆人手裡,還不如死在我手裡。”
前幾天的印象中,曹小梅通情達理,做事也不著急,與人為善。沒想到,她內心中也有這麼強硬的手段。
錢麻子一聽,趕緊說:“曹姑娘,我剛才的意思,也不是說真要對曹寶坤動手,那畢竟是親弟弟。你就把他抓起來,狠狠打一頓,關上幾個月,他就老實了。”
“算了,四海已經決定了,今晚殺柱子。但願那些人見了,能主動收手,彆再瞎折騰了。”
看著曹小梅的表情,我隱約覺得,殺一個柱子就想穩定局麵,恐怕難以如願。
當天晚上,吃完飯之後,外麵就開始忙碌起來。
公開處刑,在任何土匪綹子都是大事。
胡子不講王法的,有槍就是草頭王嘛。但是,一群有槍的狠人聚在一起,要是沒個規矩,早晚要出大事。
所以,哪怕三四個人“起局”,也要磕頭拜把子,定幾個共同遵守的規矩。越是大綹子,規矩越多,對違規的人處罰也越重。
公開處刑,就是殺雞儆猴,要想嚇住所有人,一定要有花樣,要虐殺。
山洞外在搭台子、擺火盆,我們沒有事,就坐在洞口看熱鬨。
錢麻子忽然問:“你們猜猜,他們要怎麼弄死田柱子?”
我想了一會兒:“背毛、穿花,要麼就是鈍刀子割肉,還能有什麼花樣。”
“小刀,你看看剛搭起來的架子,像是要背毛、穿花嗎?恐怕,今天晚上咱們又要長見識了。”
我抬頭一看,洞外的空地上,已經搭起了一個半人高的台子。上麵是一張木床,現在是豎起來的,估計一會兒要把田柱子綁在上麵。
木床的正上方,還有一個木架子,上方的圓木上吊著一根麻繩。
連水月在旁邊說:“不會是想把他吊死吧?”
錢麻子點點頭:“可能是,畢竟這田柱子是老資格,也不能死得太慘。”
我們正說著,一群背著槍的小崽子,搬著十多把凳子過來了,挨個擺在空地上,正對著台子。
又過了一會兒,從後麵走出一隊人,為首的是山梟,後麵緊跟著曹寶坤、毛秀才、劉傻子等人,他們身邊都跟著手持短槍的小崽子。
山梟走到台子旁,轉過身揮了揮手,後麵的十來個人耷拉著頭,挨個坐在了凳子上。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都有兩人持槍守著。
看來,他們已經被收了槍,暫時被控製起來了。
安排好他們之後,山寨裡的小崽子,又分批排著隊進來了。他們有些直接席地而坐,有些坐在後麵的長凳上。
沒多久,山洞前的一大片空地,就擠滿了人。
除了大量火盆,上方還有兩個日軍營地用的大探照燈,也不知道戰四海從哪裡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