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3
“和她解除婚約……”江雪傾暗自捏緊手指,穩住動蕩的心神。她抬眸直直地注視塗山凜的黑眸,想要看清他眼神中每一縷情緒的流轉。她認真地問,“你後悔嗎?”
江雪傾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看透過塗山凜。
自從九歲時共同經曆了那樁事情以後,她和他就像命運被綁定般幾乎每日形影不離。
曾幾何時,她很篤定自己一定是最了解塗山凜內心的人。可如今親耳聽見他對往事的敘述,和她的記憶出入頗大,就好似閱讀完一本書,信心滿滿自以為理解全部,當再次翻開書頁時,卻驚覺整本書應該從尾向前讀,文字間隱藏的線索才會一一浮現。
“後悔?”塗山凜輕輕搖頭,神色落寞,“我從不後悔當時的決定,甚至慶幸在那時與阿傾提出解除婚約。”
“塗山凜你……”江雪傾瞬間被點燃情緒,虧她剛才還為他的細膩心思差點感動落淚,沒想到他心裡真實想法居然是慶幸和她解除婚約。
渣男!
江雪傾在心裡狠狠唾棄他,抬眸卻見他眼波澹澹似泛著水光看向她。
“那年,我發現我被人頻繁跟蹤。阿傾繼續和我在一起,也許會我被拖累。就像……那年夏天,我在自家遊泳池裡險些溺亡一樣。”
那一年的冷戰,他故意對她視而不見的遠離,竟是為了保護她……
江雪傾惱怒的情緒瞬間冷卻,她怔愣地望著他,眼圈發緊,難過與懊悔的回憶似潮水鋪天蓋地湧來幾乎將她淹沒。
塗山凜提出解除婚約直到他出事,中間整整一年時間,他們都在冷戰。如果當時他有心和好,他們之間不是沒有寰轉的可能性。可是他什麼也沒有做,在學校裡,塗山凜對她視而不見;在外活動相遇時,他也儘量回避,好似要徹底與她撇清關係,氣得江雪傾跟家裡人提要轉學,可提了幾次都被她爹地拒絕。
在那漫長的一年中,江雪傾被氣哭過好多回,而那位隔壁中學校草李聖凱竟然鍥而不舍,一直殷勤地接送她上下學,周末約她出遊,被她回絕也毫不放棄,看得出對她很用心。
江雪傾也曾動過心思,想要索性答應李聖凱的追求,借此徹底忘掉塗山凜。可每當她想要點頭答應時,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塗山凜的臉龐。她無法違心騙自己,她依舊很在乎他。
正因如此,江雪傾當時簡直恨透了塗山凜翻臉無情的冷漠。就算他們解除了婚約,但還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朋友,為什麼他能做到完全將她當作一個陌生人一般對待?
現在,江雪傾終於解開困擾她多年的疑惑。
居然是保護。
隻有將她和他的關係徹底撇清,沒有一絲絲聯係,才能讓想要傷害他的幕後之人不會以江雪傾的安危作為要挾,她才能徹底從危險中抽身,平安順遂。
塗山凜見她眼圈紅紅,失神地盯著自己,他眸色一沉,將她無意中顯露的真實情緒納入眼底。
他彎了彎唇角:“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要坐輪椅?”他垂眸輕輕地捶了捶自己的腿,“因為那場溺水意外,我昏迷了很久,溺水缺氧導致腦損傷。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隻能躺在床上,身上唯一能動的隻有眼珠。”
江雪傾動了動嘴唇想要說話,後知後覺發現眼淚早已浸沒眼眶。她匆匆撇過頭,用手背迅速擦拭掉淚水。
“你不要誤會,我這個人淚點低,聽到你的悲慘遭遇很同情你,才會……”她胡亂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