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微似乎對他滿腔憤懣,可他卻是平靜如初,隻是如今再見這阮三姑娘不似那日的溫婉,沾了些不依不饒的脾性倒讓他稍稍錯愕。
小喜一向清楚自家姑娘性子,哪知今日見到這皇城錦衣衛副指揮使竟是一上來便埋怨控訴,完全沒了往日的端慎鎮定,眼下也有些慌了。
加之方才阮玉微受了不小的傷,若是不趕緊回府,隻怕會傷及性命。
“姑娘,咱們趕緊回去吧,你受了傷,得快些醫治才可以。”
小喜哭出了聲,可坐在身旁的姑娘依舊是往日那般的沉穩,她望了一眼站在轎子外的喬策安,正不安的思忖著如何勸告阮玉微時,就見轎子外的人先開口了。
“是我唐突,還請阮三姑娘不要誤會,今日之事與尚書府無關,自當牽扯不到阮三姑娘的頭上。”說這話時,他的神色依然是淡然且鎮靜的。
車簾微微響動,阮玉微輕嗤一聲收回了手,連同那張漸漸已經慘白的臉也已經消失在了喬策安的麵前。
小喜已然鬆了口氣,吩咐著車夫駕馬歸去時,阮玉微卻驟然倒下了。
混亂早已被壓製下去,而阮玉微乘坐的那輛馬車已經消失在了十字街,喬策安麵上看著平靜,可心裡頭卻頓住了半晌。
那姑娘與他說話時,氣勢完全不像一個庶出的女子,神情語氣間竟多了一點莫名的無情和惱意。
倒是有些古怪。
好容易回了府,小喜卻聽薛嬤嬤說起溫枕一大早便去了城外的寺廟祈福,現下還未回來,一雙早已哭腫的眼裡又立刻堆起了淚花。
見她滿臉焦急,薛嬤嬤隻得讓人先將阮玉微扶進了露華院,隻是這一時半會兒讓溫枕趕回來醫治定然不可能。
“三姑娘的傷口要緊,如今也莫要再等溫大夫回來了,早尋了大夫回來,三姑娘的傷或許還能早些恢複。”
小喜麵色一頓似有些不放心,可薛嬤嬤是從宮裡出來的,又伺候了長公主殿下那麼多年,自然是再穩重不過,便是二話不說就跑出了院子去尋大夫。
薛嬤嬤進屋時,阮玉微已經麵色慘白躺在軟榻上,先前中的箭不敢貿然取出,此刻還靜靜的插在阮玉微的左肩上,外麵穿的那件薔薇花色長裙早已被滲上了一層血跡,看著可怖得很。
可饒是如此,軟榻上的姑娘竟也從未吭聲哭過。
薛嬤嬤倒是為此歎了口氣,又吩咐著下麵的丫鬟早些備好熱水和布帛。
消息傳到倚歡院時,春榮正為秋娘布菜,還未聽完底下丫頭的話,秋娘端著小碗的手便是一鬆,麵上已是從未有過的著急和慌亂。
“怎麼會,微兒怎麼會受傷?”
秋娘心口頓覺一疼,早前她還見到微兒安然無恙的同她在這屋裡說話,怎的一個時辰沒見就傳來了微兒受傷的消息。
再者,微兒受傷也該先是送回倚歡院,怎麼會......
“姨娘彆擔心,奴婢陪您先過去看看姑娘。”春榮見她眼眶泛淚,也來不及將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
秋娘顫顫巍巍的摸到桌沿,攙著春榮的手一邊趕去露華院。
阮玉微醒來時稍稍一驚,待看清屋裡的陳設後悠悠鬆了口氣,隻是此刻她還不知道倚歡院那邊是否得到了消息,心底有些放心不下秋娘。
薛嬤嬤正讓人煮了熱粥端進屋子,就見秋娘火急火燎的帶著春榮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