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為什麼左相要害自己,更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如此強大,竟會被一杯毒酒所殺。
許久,他再掙紮不動了,身體上的脈絡早已被魂火所焚,雲伯裡絕望的抓著地板,留下一道道痕跡。
在兩人所不知道的角落,一隻如同螞蟻般大小的小蟲緩緩爬上前,順著地板縫隙悄無聲息鑽入了雲伯裡的耳朵。
頓時,雲伯裡的身體猛然顫動了一下,而後沒了呼吸。
溫格檢驗了一下周圍的元魂力量波動,確定雲伯裡已經身死後他轉身消失在了窗前。
在他消失的片刻,一隻黑色短靴踏進了房間。
此時窗口大敞,冷風猛貫,窗簾隨意飄浮的甚高,桌上的書籍嘩啦嘩啦自己翻著頁,室內已是一片狼籍。
地上躺著的是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征的雲伯裡。
“啪!”
似乎有人打了一個響指,在寂靜的夜中閣外清晰。而另人不可思議的是,地上的人竟緩緩睜開了雙眼。
恍惚中,雲伯裡看清了來者的麵目。
“是你……”
眼前的人容貌極為出色,尤其是那雙眼眸,正如黑夜中的星辰。
此刻,這雙眼睛正靜靜看著他。
“彆驚訝,我的蠱蟲也隻能切除你的痛感神經,短暫封閉你的五感,是救不了你的。”
季雲澤淡淡開口。
雲伯裡聽後,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來。
“我……可是……”
雲伯裡喘著氣,似是有些哽咽。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想殺你的人不是溫格,而是羅坎言。”
不曾想,季雲澤話音剛落,雲伯裡的情緒卻更為激動起來。
“你胡……說!他……他……這不可能的……”
雲伯裡吞咽著口中的血沫,滿是痛苦之色,他寧願相信是與他沒有任何瓜葛的溫格害他,也不願意相信是羅坎言要害他。
“信不信由你,這一年來,皇室那邊賞賜的丹藥你都一顆不落的吃了吧?”
“這……丹藥不可能有……”
“我知道,你想說齊家的煉藥師並沒檢測到任何問題?有沒有可能,某人是給你一點一點下的毒呢……那人耗費了一年的精力,滋滋不倦的給你的丹藥中加東西,而你本人包括整個齊家都渾然不知……”
說到這,季雲澤頓了頓,
“因為皇室的丹藥大多是隨機發放,如果特定齊家的人很快便會發現……”
聽到這,雲伯裡的心中滋生了一個恐怖的想法。
“你是說……他對我們所有人都下了毒?!”
聽後,季雲澤笑了笑,沒有否認。
“可是……可是……”
雲伯裡雙手撐著地板,似乎還想要問些什麼,直到他的餘光落到了桌上的酒瓶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無力攤倒在地上,徹底放棄了掙紮,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有些可憐。
如果說丹藥中的毒是幽閉空間中的粉塵,那瓶葡萄酒便是使這些粉塵隨之轟炸的明火,兩者異生可,卻共生不得。
“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回想起少年時那些快樂的回憶,如今已是過眼煙雲,取之而來的則是無限的痛苦。
他本就一無所有,如今更是連命都被他弄丟了。
雲伯裡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了,不過已經無所謂了,他也不想再思考了。
彌留之際,他感覺到有人將他的上半身抱在了懷裡,那人的懷抱很是溫暖,他勉強睜開了眼睛,隻見是季雲澤正眼含笑意的望著他。
“……謝謝你。”
“嗯?”
“謝謝你……告訴我一切,謝謝你沒有……讓我痛苦的死去……”
聽後,季雲澤憐惜著摸上了他的頭發。
“可我也是這其中的受益者啊……”
脊椎末端,已經緩緩伸出了纖長的蠍尾,尾刺鋒利,在月色下閃著寒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目。
“你要記住,你能有如今的下場,全要歸功於羅坎言。”
“啊……是……”
雲伯裡隻覺得自己的眼皮很沉,他已經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下是有什麼東西貫穿了自己的身體,他垂下眼眸看去,是季雲澤的那條蠍尾。
但奇怪的是,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相反,身體內逐漸溫暖起來,眼前的一切也變得十分清明。
雲伯裡抬眼,看見季雲澤笑的溫柔,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說了什麼。
“再見。”
是啊,該再見了。
雲伯裡終究緩緩閉上了眼睛,隻不過這一次,他似乎真的要與世長眠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