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皇室親衛一樣,他不喜爭鬥,因為元魂天賦的局限是極大的,除了皇室親衛裡麵天賦尤其罕見的頭幾號人物有在背地裡暗自較勁外,其他皇室親衛都隻顧著保全自已的地位,家族的地位,其他的事情並不在乎。
高強度的修煉並沒有什麼好處,穩紮穩打也並沒有什麼壞處,既然如此,隻要不是皇室親衛中墊底的存在就好。
恐怕這就是羽良的想法。
羽良天生便無法說話,即便因絕佳的天賦被貴族選中,但在競爭激烈的幼年時光恐怕也並不好過。
‘不會說話……真好……’
因為天生無法說話,所以就連元魂傳音給其他人都做不到。
季雲澤勾唇一笑,將紙筆推向羽良。
很明顯,他不想讓對方這麼“平平淡淡”下去。
“那個……雖然有些冒犯,但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我是說……你不能說話對吧?這件事情,一定會給你的生活帶來困難吧?”
說這些話時,季雲澤一直在強忍著笑意。
揭人傷疤這種事不地道,但符合壞人的作風。
‘果然是這樣……’
季雲澤不知是不是自已的錯覺,對方的眼眸在那一瞬間似是有些黯淡。
羽良沒有回應,他隻是拿起了筆,在紙麵上書寫下了一句話。
‘因為很困難,所以要堅持。’
他的字跡工整且漂亮,落筆如雲,更如湖水般清澈,流暢,看的出他這些年為了融入這個人聲不絕於耳的世界下了不少功夫。
“哦,是這樣嗎。”
季雲澤盯著紙上的字句佯裝理解。
但事實上他並不在乎,他想了解的不是一句好聽的空話。
而另一邊,羽良也是有些微微失落,即便知曉對方有很大可能談及此事,但終究還是……
從幼時起便是如此,後來成為皇室親衛更是如此,人們似乎總抓著他的缺陷不放。
幼時因為不會說話而備受欺淩,等成為皇室親衛後,嘗試接近他的每一個人卻帶著高高在上的同情與憐憫來誇讚他一番。
儘管有些人並無惡意,但羽良並不喜歡這樣。
尤其是那些貴族,他們明知道身為皇室親衛的他最不需要同情,卻總要在他身上表達自已虛偽的善意與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原來皇室親衛也會被看不起嗎?
他隻是不會說話而已……
很可惜,他所接觸的人大多都是這樣,也包括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溫柔的人。
“其實……我大概是能理解的。”
季雲澤將兩臂疊放在身前的桌上,注視著羽良的雙眸幽幽道。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充滿鄙夷,隻要你展現出弱的一麵,那便會有很多人嘗試著欺負你,打壓你,儘管他們一開始欺壓的目標並不是你。”
“雖然這樣說有些比慘的嫌疑,但若是讓我來做選擇,我願意用我說話能力來換取一個像你元魂一樣的頂級元魂。”
“或許那樣的話,可以讓我少受些罪。”
末了,季雲澤歪了歪脖子,眼裡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
“好吧,當我什麼都沒說。”
季雲澤笑意依舊,羽良卻是被他的這句話所觸動。
“這個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雖然不想如此籠統草率的概括,但我想說,這帝都裡的每一個貴族,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麼好人,也包括你我。”
“區彆在於,惡的分量在人的心中會占到多少,而貴族,則是最有條件去實施這些惡的。”
聽到這裡,羽良微微頷首,而後又在紙麵上寫下了新的句子。
季雲澤一手撐起下巴,就這麼安靜注視注視著他落筆的樣子。
秋日的寒風湧入窗欞,掀起紙麵的一角,一時間,周圍隻剩下筆劃過紙麵的沙響。
‘人都是有兩麵性的,但善意依舊要勝過惡意許多。’
“嗯?很有意思,我以為以你無法訴說的人生來看,你會對這個世界抱有悲觀的態度,但你竟然是這樣的想法嗎?”
聞言,羽良執筆的手微動,但終究是沒有寫下什麼。
“也是,是我想多了,即便幼年再怎麼困苦,但你所擁有的天賦是不變的,你可以家族帶來聲望,也可以為帝國帶來榮耀。現在的帝國有著一整套元魂篩查體係,蒙塵的珍珠已經很難存在,可以說從你一出生開始,便意味著困苦的人生隻是暫時的,結局則是不變的。”
不知怎麼的,季雲澤的話語中嘲諷之意尤其明顯。
可以說是嫉妒?
嗯,怎麼不算是嫉妒呢……
季雲澤對自已如今的心態也是有些無語了。
“你剛剛說善意勝過惡意,那麼你認為,如今的我究竟是善是惡?”
說著,季雲澤起身,在羽良沉吟之時繞過桌子,來到對方的身邊,俯下身子在其耳邊低語道:
“……又或者說,是好是壞?”(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