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悟了。”堪布點點頭,他深深一鞠躬,雙手合十。
悟了?
我沒有明白,他悟了什麼。
僅僅是對阿貢喇嘛身份的質疑?
下一刻,堪布卻轉過身,沉聲道“佛寺無佛,禿鷲所指,活魔所至,見之遠離,大無畏者,上前殺之!”
……
……
我帶著椛家一眾人,遠離了五喇佛院。
一路朝著西方走。
恰逢中午的時候,老龔冒了頭。
他瞅著後方,嘴裡砸吧個不停。
“你說爺,阿貢老小子圖啥呢?他沒反應過來,算計咱們的時候,次次吃癟?他就是閒不下來,就是非要來算計,禿鷲跟著就夠丟人的了,這下好了,活佛的名字身位徹底保不住。”
“保不齊,他好不容易這一次找到轉世的身體,風塵仆仆回到五喇佛院,還以為喇嘛們迎接他,謔一下,讓他吃個降魔杵,你說,他是覺得驚喜還是驚悚?”
“最主要的是,隻要喇嘛夠狠,這老小子就隻能躲在山腳旮旯裡了,他們如果再狠一點,或者其他五個佛寺知道真相後,活佛去絞殺呢?他任何犄角旮旯都躲不了,轉世一次,就得被殺一次,直至他無法轉世?”
老龔遠眺著的方向是五喇佛院,他嘴裡倒豆子的時候分析不斷。
隨後他又瞅了瞅椛螢的肚子,嘖嘖兩聲,說“原來是這麼個事兒,應了那句話,這輩子的女兒,上輩子的情人。”
椛螢眼神有些閃躲。
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就摔倒在地。
老龔哎喲一聲,從我肩頭飛出去,腦袋落地之前不見了。
“她投生之前,我們去過大湘市的當界城隍廟,還請了中黃道觀的監管長老同行,入過冊了,她不會記得以前的一切。”
“她不知道你是曾是茅顯君,她也不知道,她曾是齊蓧蓧。”
椛螢低聲解釋,說“顯神,你彆生氣,我隻能想到這樣一個妥善處理的方式了。”
“總歸來說,咱們欠了齊蓧蓧,你更欠了她……”
“我知道,最初她保護你,最初,你不知道她是誰,你依舊喜歡過她的。”
“這是歸宿,總歸,也讓咱們還一還債。”
椛螢輕輕的撫摸著肚子。
我再站直身體,看著椛螢的小腹,神色怔怔。
是啊,誰出生之前,不是彆人呢?
人的死亡算是一次再生,通過城隍過界登記在冊,再世為人。
和前世劃下一個分界線,終究成另一人。
我沒有怪椛螢的意思。
反而,椛螢的處理,的確已經很完美了。
一路向著西邊兒,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路。
大約兩天的時間,瞧見了好大一群人,駐紮在一處小山坡下。
遠遠的,幾張熟麵孔就朝著我們跑來!
真人更快,直接將我和椛螢圍住,無一例外,他們眼中都是震驚,大喜。
吳金鑾匆匆趕來,他呆呆的看著我,才說“羅道長,幾日之前,降了一場雷雨,方向就是五喇佛院,何真人說你的氣息沒了,他用你發絲做的命牌幾乎碎裂……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何憂天和絲焉自然在人群中,其餘真人掃過我,他們的臉色除了喜悅,還有一絲絲錯愕。
似是我身上有某種他們不知道的變化,讓他們一驚再驚。
絲焉的眸子,卻掃過了椛螢的腹部。
她的反應和其餘人不同,輕聲說了句“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