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裁判所頻繁地在舊大陸各地追捕異端,可潛流已經形成,所謂‘異端’與地方諸侯們結合在一起,引起聖廷更大的震蕩。盧恩作為舊大陸的離島,與聖座的關係一直比較緊張。聖曆一千三百年,盧恩與奧法議會製定《聖職委任法》,規定主教及其他教職的選舉不受教宗的乾預。”
“正因如此,蒸汽福音認為,聖廷不應以教宗和樞機主教們為核心,無上意誌的全體選民才是其核心。聖廷唯一的領袖是女神,而不是教宗。在新大陸,我們廢除了裁判部,主張一個罪人得到拯救,唯獨是出自無上意誌造物主的恩典,單單藉信心靠女神而不是依賴個人行為。這有彆於舊大陸聖座認為人要蒙恩得救除信心之外,亦必須加上足夠的善功補贖之教義。故而這裡更為自由,更為寬容,更為開放。”
齊玄素提出了疑問“可是我聽說,這裡即將推出一項針對道教徒的法案,並且廣場上已經豎立起了火刑架……”
斯旺森聞言笑了起來,目光就像在看一隻迷途的羔羊“異端是異端,異教徒是異教徒,不能混為一談。”
斯特勞尼不動聲色地順勢轉移了話題“說到道教徒,主教閣下如何看待最近的世界局勢?”
斯旺森頓了一下,向後靠在椅背上,然後才說道“舊大陸的曆史,從皇帝到第一公民,總是崇尚征服,而這位來自東方的大小姐,在過去的數百年裡,總是戴著黑色絲綢手套坐在絲幕後麵,不肯出來,真是稀罕。她過於早熟,身邊都是文明程度不如自己的野蠻人,於是高傲地認為自己就是太陽,所有的利益都得主動向太陽奔來,而不是太陽向他們奔去。”
齊玄素當然不會認為這是在誇讚東方,更像是嘲諷,形容東方像貴族小姐一樣既高傲又軟弱。
不可否認,自大晉以來,東方的確進入了一段相當長的衰退時期,遠遠無法與李氏王朝相提並論。
斯特勞尼微笑著說道“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自從軟弱的‘儒’失去了東方世界的權力之後,一切都變了。”
斯旺森讚同道“是的,一切都變了。儒教徒們缺少衝突的經驗,即使有強大的力量也常常用於對內,而非對外。不過道教徒們比儒教徒們更擅長鬥爭,早在很多年前,‘道’就認識到,她將會成為這個世界唯二的主人之一,但她當時並不願意摘下她的絲綢手套。如今,高貴的東方女王要摘下她那昂貴的絲織手套,加入這場爭霸遊戲了。”
齊玄素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接下來,又閒談了一些其他內容。
斯旺森主教無意中提起了下城區。
正應了一句話,權力不存在真空。權力已經填滿了上城區和中城區,不過下城區的惡劣環境導致地麵上的老爺們不願意進行深入管理,隻要賺錢就夠了,使得這裡存在著相當大的權力空缺。
於是黑幫就應運而生了。
在下城區存在著四個黑幫巨頭乞丐王、屠夫、獵犬、男爵。
這四位黑幫巨頭組成了一個鬆散聯盟,共同管理下城區,填補老爺們留下的空白,實際上行使了市議會的職能,因此被戲稱為“下議會”。
當然,這四個黑幫巨頭並非無根浮萍,其背後也有深層的利益牽連,甚至可以牽扯到上城區。
正因如此,當四個黑幫巨頭不再和睦相處的時候,下城區固然是地動山搖,中城區也會感受到一些輕微的震感。
最起碼,斯旺森大主教就感受到了。
這讓齊玄素愈發想要去下城區走上一趟,以他現在的身份當然不行,不過不要忘了,他除了是一位造化武夫之外,還是一個造化散人。
造化武夫可以隨意改變體貌特征,造化散人則可以分化出另一個自己——兵解化身。
兩個人,兩條路,兩個視角。
誠然,初窺門徑的兵解境不能讓化身長時間存在,不過凡事總有例外,關鍵還要看以什麼為寄托物。
如果是一件仙物呢?
如果這還不夠,那麼再加上一個附加條件,如果是一件有了自主意識的仙物呢?
沒錯,齊玄素依靠的正是五娘,哪怕沒有齊玄素,五娘也能長期獨立存在。
如果齊玄素以五娘為寄托物,那麼與其說是齊玄素的兵解化身,倒不如說齊玄素附身在五娘的身上。亦或者說,齊玄素與五娘共用一個身體。
齊玄素一心二用,一邊認真聆聽斯旺森大主教的談話,一邊開始考慮兵解化身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