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嗎?”
“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
她一字一頓道“你,你們父女,你們一家子……永生永世,不管活著還是死了,都彆想逃脫我的手心……”
正說話間。
一道平靜祥和的佛光陡然間從點點螢火之中彌漫而來,將國公夫人手中的靈光和剩餘的螢火接引而去,而後化作了一道普度金橋,綿延向了無儘遠處。
國公夫人“?”
沒等她開口。
金橋微微一顫,一道身穿粗布衣袍的身影出現在了金橋之上,雖然看不清麵目,可似乎……沒有頭發。
“哪來的賊禿!”
國公夫人身上怨氣滔天,厲聲質問道“敢壞我的好事!”
“阿彌陀佛。”
那僧人虛影微微一歎,口誦佛號,輕聲道“這位女施主,你心思太過歹毒,身上業力太甚,怨氣太重……何不早早回頭,讓貧僧度你一度,也好早登極樂?”
我登你!!
若非礙於身份,國公夫人差點破口大罵,對羅萬年的恨,早已深埋在了她骨子裡,再加上被對方折磨這麼多年,豈是一個極樂世界就能抵消得了的?
“今日果,他日因。”
那僧人虛影歎道“諸位施主有如今的下場,皆是自作自受,若當年對羅施主釋放一絲善意,斷然不會淪落到今日之境地。”
說話間。
他緩緩回身,看向金橋遠處,輕聲道“諸位施主又何必趕儘殺絕,便是放他們父女一條生路,又有何不可?”
金橋遠處。
靈光繚繞間,化作了一名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身影,螢火微動中,亦是化作了一名頭發斑白的中年儒生。
正是羅萬年和他的女兒。
茫然過後,父女二人似心有所感,齊齊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那僧人虛影雙手合十,正站在金橋另一端,不言不語,似有送彆之意。
“原來,如此。”
羅萬年恍然一歎,終於明白,先前覺遠一直糾纏著他,說要救他一救的意思了。
覺遠早已知道了他的下場。
更是像顧寒對待阿劍一樣,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給他們父女二人覓得了一線生機,一個未來,一個……不算圓滿的圓滿。
“爹。”
小女孩怔怔道“他是誰呀?”
“我的,恩人。”
羅萬年朝著覺遠鄭重一禮,心中曾經放不下的仇恨,在此刻徹底消散一空。
覺遠用自己的性命告訴他。
世上是有好人的,這世間,還是有人願意對他釋放善意的,這世道,更沒有他曾經以為的那麼壞。
“爹!”
也在此時,小女孩突然指著金橋前方,歡呼雀躍道“你看!好多螢火蟲啊!”
羅萬年回身。
金橋儘頭,漫天星光繚繞,宛如無儘螢火,熠熠然如雨後雲霞,煥煥然似晴空中散虹,星光之中,更似有一道接引之門,在等待著他們父女二人。
若有來世。
再報此恩。
念頭一轉而過,大手牽著小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緩緩隱沒在了無儘星光之中。
轟!
轟轟轟!
二人消失的刹那,歲月長河的咆哮聲漸漸微弱了起來,漫天的白芒亦是徐徐斂去。
可……
羅萬年留下的那座小屋,以及小屋所在的空間,卻變得極不穩定,寸寸湮滅破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