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到有人過來，希爾轉過腦袋，目光平靜地與元首對視，眼神依舊是那麼平靜。
在希爾注視元首時元首同樣在打量希爾，雙方沒有一人吭聲。
差不多過了幾分鐘，希爾轉過身去繼續畫著自己未完成的畫作，而元首終於無法保持沉默，直接走到希爾麵前，阻止希爾繼續下筆。
“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要和我說的嗎？”元首開口質問。
聽到元首的話，希爾瞬間不由露出希皮笑臉，笑了幾聲之後麵容再次恢複平靜，隨即轉身注視著元首。
“你想要讓我說些什麼，說我為什麼要發動大戰還是為什麼要屠殺遊人？”
“若是讓我講述緣由，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覺得我當時的選擇是對的。”
希爾說完這句話之後緩緩起身，與站在他麵前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元首對視。
希爾那深邃而銳利的目光中，仿佛蘊含著無儘的智慧和洞察力，但同時又透露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和麻木。
元首凝視著希爾的雙眼，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與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對視……
不！用“潭水”來形容還不夠貼切，更確切地說，他此刻正麵對著一團無法穿透的黑暗深淵！
希爾微微起身，與元首對視一眼，這個簡單的動作竟產生了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壓。這股威壓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緊緊纏繞著元首，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在這一刻，時間似乎都凝固了，整個空間隻剩下他們二人之間無聲的對峙。元首努力想要從希爾的眼神中解讀出些什麼，但希爾的眼神就像一個謎，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謎團。
“你造成如此慘案，屠戮這麼多人真的沒感到慚愧嗎！？”元首平定心神，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問。
希爾沒有說話，僅僅隻是走到自己的畫作麵前，示意元首看一下他的作品。
繪畫內容是一個果籃之中有著數顆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蘋果，其中擺放到最前列的那顆蘋果已經腐爛變質。
希爾指著畫中的爛蘋果說道“看到了嗎，這就是當時的我們。”
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漠，仿佛在陳述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德意誌的輝煌已然不複存在，乾枯、腐爛的蘋果下隱藏著更嚴重的腐朽和破敗。”
元首眉頭微皺，凝視著那幅畫，試圖理解希爾的意圖。
然而希爾卻沒有繼續言語，僅僅隻是拿起一旁的刮刀走到這幅畫麵前，在元首的注視下猛然將爛蘋果表麵的原料刮開，露出其暗淡的基底。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撕開這虛假的偽裝，讓人們看到真相，接受我們若是不改變，國家必定走向凋零的真相。”希爾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逐漸放高，聲音雖然不大卻震懾人心。
緊接著，希爾再次舉起刮刀，隻是他並未伸向顏料盤，而是伸向一顆顏色鮮豔的蘋果。
下一刻，鮮紅的蘋果隨著上方色彩被希爾剝奪，原本鮮豔欲滴、栩栩如生的蘋果瞬間隻剩下暗紅色的基底。
而希爾則是冷漠地將從彆處掠奪而來的顏色塗抹在爛蘋果已經發黑的底座上方，原本腐敗的蘋果就此多添了一絲生機。
“在沒有外界幫助的情況下，衰敗的國家已經無法通過自己運轉獲取到足以修複傷勢的顏料，戰爭和殺戮是必然的！唯有殺戮與掠奪才能拯救當時的國家…”
元首陷入了沉思，希爾的話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共鳴。然而，他仍然無法完全接受希爾的做法。
“你為什麼在成功之後不選擇停手？”
希爾依舊沒有直接告訴元首答案，而是從筆筒之中取出一隻筆在一個蘋果上點走些許顏料隨即放到旁邊，繼續刮刀不斷在周圍的蘋果上方搶奪顏料，周圍蘋果全部如之前的爛蘋果般醜陋，原本腐敗的蘋果在希爾的操作下獲得了生機。
“通過戰爭、掠奪強大起來的國家就像是車輪，要麼繼續向前，要麼停滯不前！”希爾說著，舉起那隻被放在旁邊的筆，隻見上方的顏料乾枯，整隻筆也因此變得硬邦邦的，看似堅硬程度上漲，可隨著希爾用力戳在旁邊的畫架上，畫筆瞬間扭曲變形，數根毫毛就此脫離畫筆。
“這便是掠奪帶來財富的後果，你因為他們而閃耀，必然也會因為他們而黯淡，因此！要麼一次性解決所有敵人，要麼維持現狀！”
希爾說到這裡，目光注視元首，“若是現在的你看到五十萬馬克一個的麵包，看到自己的國家正走向衰敗，你是否真的可以做到如你表麵那般義正辭嚴？”
“他們說我是惡魔，我並沒有覺得他們有說錯的地方，在我眼裡看來我本就是惡魔，一個隻為自身利益著想，不惜將整個世界拉入地獄的惡魔、屠夫、瘋子！”
“可那又如何呢？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若是當時的我能夠取得勝利，史書隻會書寫我是讓世界統一的英明獨裁者！”
希爾說完這番話，畫麵之中的蘋果仿佛用無數鮮血澆灌般，變得鮮豔欲滴。
“呼——！”元首沒有與希爾探討這個問題誰對誰錯，深知對方已經走入誤區的他深吸一口氣之後提出了自己最後一個問題。
“你屠殺百萬遊人你的內心就沒有一絲不安嗎？”
聽到這個話題，希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一雙睿智的眸子閃爍微光。
“你猜猜？為什麼我畫麵之中的這些蘋果基底都是如此的暗淡，本屬於他們的鮮紅被誰給拿走了？”
“或許遊人之中也有好人的存在，但那又怎麼樣？反正我本身便是極端的種族主義者，看他們不順眼把他們全殺了又怎樣？他們能做的隻不過是在後世不斷抹黑我，傷心地掉眼淚罷了！”
“你這個瘋子！”元首忍不住怒罵出聲。
“謝謝誇獎！”希爾微微一笑，將自己的畫具放在水桶之中認真清洗後看向元首。
“該說幸運嗎？僥幸活下來的那些遊人似乎讓我的風評也變得褒貶不一了呢！”
“元首，你明白了嗎？在我眼中，唯有戰爭才能拯救國家！唯有極端的種族主義才能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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