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多大個人了,還跟孩子鬨呢?”
呂老師插了進來,嗔怪的罵了丈夫一句,然後對李野說道:“你彆聽你老師瞎說,這幾天你師傅總誇你,說幸虧當初你跟敏瑩聊的透徹,才沒丟了大麵兒”
“.”
呂老師沒說多少話,但李野可全明白了。
因為五月份他跟蔡敏瑩吵架的時候,就把正確的思路透露出來了。
種花家不能走原本的計劃經濟,更不能照搬燈塔的自由經濟,應該保留一定的政府乾預能力,走出一條獨此一家的混合經濟體製。
要是像現在這樣,采取完全放開的自由經濟,就會出現小政府大市場的情況,當市場失靈時,自由經濟不能及時解決問題,造成市場混亂。
聽呂老師這話的意思,蔡敏瑩肯定是跟張啟言仔細研究之後采納了李野的思路,向上麵做了彙報。
這種思路在價格闖關之前不算什麼,現在的內地是摸著石頭過河,各種神仙理論多了去了。
但到了現在價格闖關即將失敗,一切全都在李野的預料之中,那麼這份報告就顯得含金量十足了。
“來,老師給你倒茶。”
張啟言笑眯眯的給李野倒了杯茶,渾然不是剛才嬉笑怒罵、恨其不爭的態度。
李野沒喝茶,而是直白的問道:“老師,您對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就一股腦兒說出來吧!要不然我怕被這杯茶給嗆著”
張啟言笑了笑,然後收斂了笑容,平靜的問道:“你對以後的經濟形勢,有什麼看法?”
“隻是個人看法嗎?”
“對。”
李野想了想,很果斷的道:“吸取經驗,卷土重來,我認為這一次的變革也不算失敗,因為我們獲得了寶貴的經驗,
特彆是廣大群眾在短暫的恐慌之後,相信我們有能力控製住局麵,這對於我們以後的變革是非常重要的”
在八八年九月份的十三、三全會之後,針對市場的整頓就全麵展開,然後很多人都嘲笑這次“價格闖關”的失敗,而此時此刻,張啟言就承受著這樣的壓力。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兩麵性,等到九十年代,朱公展開新一輪變革的時候,就汲取了八八年“價格闖關”的各種經驗,走出了一條穩健順利的道路。
而在第二次變革中,從計劃經濟時代走出來的民眾,也對這次改革全力支持,沒有造成不可控的恐慌搶購。
因為他們,相信困難隻是暫時的,國家一定會想辦法保證大家吃飽、穿暖。
張啟言一口氣跟李野聊了很多,仿佛此時兩人不是師徒,而是好友。
按理說張啟言在經濟上的見解比李野不知道高出多少,但李野是作弊者,每一句話都說到了正確的方向上,落在張啟言耳朵裡,就怎麼聽都是“此計甚妙”的感覺。
李野喝了好幾杯茶,才忽然發現快八點了。
“老師,我那些師兄師姐怎麼還沒來?他們不來的話,我喊幾個工人過來幫忙搬家吧!”
張啟言淡淡的擺手:“我跟她們說的就是八點。”
李野:“.”
張啟言勾嘴一笑:“現在你了不得了,想跟你聊一聊,都得巴結著了。”
“.”
李野咽了口唾沫,心裡暗暗警惕,提醒自己以後可不能跟張啟言太“交心”了。
這時候呂老師走過來說道:“你彆聽你老師的,他是害怕搬了家之後,你和你的師兄師姐們就不方便再來蹭飯了.”
李野訝然。
學校是個可以暢所欲言隨意談論國家大事的地方,張啟言離開了學校,終究不是那麼方便了。
什麼拉幫結派、結黨營私之類的封建罪名就不說了,就他接觸的內幕消息,隨便泄露一條出來就能血賺,怎麼還能天天在家裡舉辦沙龍?
得避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