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場內眾人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參會的有很多生產部門的人,他們都明白的很,白上峰說的那些話,他自己都未必會信,因為在總廠根本就沒人能做到。
你讓技術部門因為這點屁事兒改動已經定型的生產圖紙?還要調整整條生產線?
先給你個破壞生產的處分再說。
“另外我也有一些心得想跟大家分享,”
李野接著說道:“我在一分廠負責生產和經營方麵的工作,我發現無論是在生產還是經營過程中,模棱兩可模模糊糊的態度真是要不得,”
“就比如我讓技術部門解決問題,他們如果跟我說‘很快就好’,我一定會問他們這個‘很快’是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三天?
同樣的,人家問我加班費多少,我也不會說‘保證少不了你的’,必須給出明確的數字,”
“久而久之,在一分廠就形成了一種習慣,任何工作目標,都會有一個期限,解決任何問題必須標定時間,
工人的住房問題多久能夠解決?一年還是兩年?一分廠的利潤每年增長多少?百分之十還是二十?
作為一個管理者,一個唾沫一個釘,必須要說話算數,你做不到就是無能,能者上、庸者下生產效率自然就提高了”
“.”
李野沒帶發言稿子,但是洋洋灑灑也說了十分鐘不帶住嘴的,直到把一群人說的臉都黑了還不罷休。
因為這些人說話大概率是不算數的,他們喊出來的大目標,也基本上不帶期限時間的,喊出去就散了,明年還能拿起來再喊一遍。
所以李野這番話,不是打臉嗎?
按照李野的這個說法,特麼的大家都要下去好吧?
“好了,李野同誌說了很多生產細節方麵的問題,雖然跟今天的會議精神有所不符,但也很有參考意義.”
最終,還是牛紅章把現場的節奏拉了回來,重新開始按照他的路子走。
牛紅章嚴肅的道:“企業的利潤很重要,但是團結更重要,我們的眼裡不能隻有錢,還要有更高的追求,”
“就比如前些天的市場改革,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荒唐.所以我們不能一切都向錢看,更要端正思想不能走歪,作為一個優秀的D員,要有堅定的信仰,沒有信仰的人,不配談什麼能力.”
“.”
會場鴉雀無聲,就連白上峰都沒有第一時間鼓掌。
李野剛才的發言就很激進了,牛紅章這番話更是針鋒相對。
你們一分廠是很賺錢,但我們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就是響應上麵的精神,這一點說破天去你也不敢反駁。
“啪啪啪啪啪~”
李野帶頭鼓掌。
他的掌聲很輕,好似因為手腕疼而有些無力。
但是聽在眾人的耳朵裡,卻如擂鼓一般轟鳴。
【李野是認慫了嗎?】
【屁,讓你有他現在的本事,你會認慫嗎?】
【那就是要有好戲看嘍~】
。。。。。。。。。
李野開完會,跟陸知章一路無話的回到一分廠,因為賴佳儀在後麵跟著,說什麼話都不方便。
但是等回了一分廠,李野卻喊住了陸知章:“老陸,你拿上墨水和毛筆,來辦公室給我寫幾個字。”
陸知章寫的一手好毛筆字,廠裡春節的對聯和宣傳語都是他寫的。
陸知章怔了怔,道:“現在嗎?紅紙白紙?”
李野點頭:“就現在,不用紙。”
“不用紙?”
陸知章不知道李野為什麼這麼鄭重,但還是拿了毛筆和墨水過來。
然後他就看到李野正看著自己辦公室的一麵牆。
陸知章驚訝的道:“李野,你不會是要我往這麵牆上寫嗎?”
李野點點頭。
陸知章無奈的蘸上墨水:“好吧!寫什麼?”
李野幽幽的道:“用二十年的時間,把我們的祖國建設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強國。”
“.”
陸知章愣了好幾秒鐘,然後沒有多問,起筆就在牆上揮毫書寫。
這句話他知道,因為這是十多年前,周公在大會上作報告時候說過的原話。
李野剛才為什麼帶頭鼓掌,因為牛紅章說的那句話是對的,做人,要有信仰,
隻不過這個信仰,可不能隻像某些人那樣隻停留在嘴上。
他李野,早就開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