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要是來不及回家做飯,就讓你閨女到食堂來吃,保證又有口味又有營養”
吳炎也對老解說道:“你放心,食堂的小炒就是個成本價,就咱們的工資水平,你天天換著花樣吃也吃不窮。”
老解默默的點頭,他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顧得了工作顧不了家庭,能夠讓孩子吃飽吃好,安安穩穩的上學,比起工作來可能還要重要一點。
“對了,我給你說個事兒,”
李野想起了解芳芳的事情,從包裡掏出一張介紹信:“剛才你閨女說想改名字,需要單位的介紹信,我給你辦好了,等明天我再讓老聶和你跑一趟X出所”
老解默默的接過介紹信打開看了一眼,然後悶悶的沉默了良久,忽然說出了一句話。
“我也要改個名字,麻煩李廠長再給開一張介紹信。”
“.”
李野怔了怔,忽然攬著老解的肩膀往前走去:“是我考慮不周了,既然是新的生活,那肯定得新的開始,你放心,咱們跟X出所的關係特好,保證一路綠燈給你辦的順順溜溜。”
李野一碰老解,就感覺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顯然對於這種“攀膀子”的親密模式比較抗拒,但是當李野的話說完之後,他還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離開了倪大神那邊的圈子,不就是尋求一份新的生活嗎?
。。。。。。。。。
到了食堂的包間之後,老解才知道李野這個人說話“實在”,因為酒桌上的菜看起來不算豐盛,但是味道卻極好。
如果一頓幾毛錢就能讓女兒吃上這種飯食,那他這個老父親可就放心了。
而且這些跟著一起來給他接風的技術員同事,也都很“富有”,基本上都有傳呼機。
就這一會兒吃飯的功夫,有幾個人的傳呼機響了,是家裡老婆打來的。
然後這幾個人就借了李野的大哥大回電話,那口氣讓老解又驚訝又羨慕。
這些技術男,一個個都牛氣的很,跟老婆說話的語氣一個賽一個的硬氣。
“我今天不加班,跟單位同事聚餐呢!哎呀我不是忘了告訴你了嗎?行了行了,你睡你的覺吧!”
“喂?你整天閒的沒事兒就知道給我打傳呼.我什麼時候喝多過?我十點就回去了,彆浪費電話費了”
老解嘴裡有些發苦,不理解自己前些年的日子怎麼過的,大家都是技術員,自己的技術還格外高,怎麼就沒體會到男子漢的一點點霸氣,感受到女性的一點點溫暖呢?
老解端起酒杯,一口悶了二兩,才壓下了嘴裡的苦澀。
大家一看,這還沒開始敬酒呢!你老解就自己喝上了?敢情是個好酒之人啊!
那還等什麼?咱們理工男就是實在,今天你必須橫著出去。
“來來來,老解我跟你一見如故,咱倆碰一個,我乾了,你也乾了。”
“老解你慢點喝,先吃口菜壓壓酒氣,待會兒咱們再喝.”
麵對一幫子新同事的熱情,老解很快就招架不住,臉色通紅了。
八十年代的勸酒不像幾十年後“一勸即止”,你不喝就是不給麵子,酒量小的真是欲哭無淚。
技術科長小朱是個機靈人,趕忙幫助老解擋酒:“大家差不多行了啊!老解今天第一天來,就被你們灌的爛醉,回去之後還不讓嫂子罵啊!都差不多得了。”
“哦哦哦~”
一群理工男立刻偃旗息鼓,彆看他們在人前人五人六的,回去之後都是疼老婆的人。
吳炎喝的半醉,關心的對老解說道:“沒事的解哥,待會兒我們一起把你送回去,讓嫂子罵我們一頓也就解氣了,對了,今天沒看見嫂子啊!嫂子在哪個單位的?”
“.”
老解悶著頭不吱聲了,李野看著吳炎一陣無語。
這年頭跟同事喝酒喝醉的人回到家,老婆確實有罵同事的習慣,但你就這麼沒眼力勁兒?沒看見今天老解搬家都沒帶老婆來嗎?
機靈的小朱一看,立刻就嬉笑著懟吳炎:“老吳你喝你的酒吧!你個老光棍兒還替老解挨罵,你知道打是親罵是愛嗎?你不懂愛情,彆人的家務事兒你少摻和。”
吳炎已經喝的差不多了,瞪著眼睛就不樂意了:“你說誰光棍兒呢?就你懂愛情是不是?”
小朱當仁不讓的道:“那當然,我有媳婦兒,再過幾個月就當爹了,你媳婦在哪兒呢?”
“我媳婦兒.我想找媳婦兒,那都得排著隊選.”
吳炎下不來台,牛皮都吹上了。
“行了行了,都彆吹牛了,人無完人,你們精通了業務,不精通愛情那是正常現象.”
李野趕緊開口打圓場,免得現場某人尷尬。
但是轉瞬間他就發現,老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喝醉了,睡著了,這是多麼高的手段。
李野總算明白,老解是個悶葫蘆,是個老實人,但也絕對是個聰明人,他隻是頂了個烏龜殼,在感到難堪的時候,就躲起來裝睡。
。。。。。。。。。
接風宴的主角喝醉了,那隻好提前結束。
李野和陸知章攙扶著老解,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家,一再囑咐解若男,讓她晚上注意點兒,有什麼不對勁立刻打電話,然後兩人才離開。
等下了樓之後,李野對陸知章說道:“老陸啊!咱們這兩年隻顧著生產和發展,把那些技術員的個人問題給忘記了,你看看吳炎都快三十了,還沒個對象沒個家庭,這是咱們的工作失誤”
陸知章不好意思的道:“是是是,這是我的工作失誤,咱們廠新進了那麼多小夥子,確實是個大問題,
明天我就跟賴佳儀商量一下,找周邊的單位聯係聯係,搞個聯誼會”
李野怔了怔,這才領會過來,敢情解決個人問題是工會的事兒,不是陸知章工作失誤,是賴佳儀不作為啊!
既然你不作為,那就彆作了。
李野氣憤的道:“憑什麼就非得是工會的事兒啊?你明天給廠裡寫個報告,成立一個生活管理科,不給她點危機感,特麼還不好好拉磨了。”
“嗬嗬嗬嗬,你這個辦法好,我明天就辦,北邊的紡織廠我有個熟人,儘量年前解決單位的光棍兒問題。”
“紡織廠?老陸,你覺得合適嗎?”
“.”
陸知章怔了怔,沒琢磨明白李野的意思。
李野想了想道:“多聯係幾家單位吧!聯係聯係周邊的醫院、文衛係統.”
陸知章眨了眨眼睛,點點頭道:“好的好的,我聯係一下.”
李野看陸知章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人們都說,看你在親戚中的地位高低,隻要看她給你介紹什麼對象就可以了。
要是她總是給你介紹歪瓜裂棗,那就是打心眼裡瞧不起你。
雖然內地在49年後打破了門當戶對的老觀念,但事實證明,有些事情還是要聽老祖宗的。
八十年代的醫生、護士、老師,那可都是相親市場上的香餑餑,就是幾十年後,那些網絡詐騙犯立人設的時候,還喜歡嗲嗲的“人家是一個小護士”呢!
而技術男的春天就來的遲了一些,這年頭的技術男還不如大卡車司機吃香。
就算是幾十年後,要不是IT行業的崛起,都很難改變沉默寡言理工男在準丈母娘心中的刻板印象。
“老陸啊!你要改變一下老思想,咱們的技術員可都是捧著金飯碗的五好青年,是香餑餑.”
無奈之下,李野開始給陸知章普及起了“金龜婿”的全新標準。
技術男,也有春天的好不好?
李野的任務,就是讓這春天來的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