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爹心裡感覺堵進了什麼東西,眼看著呼吸都困難了。
當初隻覺得沒了這個閨女也就沒了吧!反正翻了臉也不指望她能再孝順自己。
而且李忠發當時很快就要退休了,人走茶涼之下還能有多少用處?
但誰曾想世事難料,隻是八年的時間,老李家能發展成現在這種樣子。
李忠發退休之後不但沒有人走茶涼,還跟市裡甚至省裡的領導熟絡起來了,一個明星企業納稅大戶,竟然這麼有麵子嗎?
而從前年開始,李開建又開始走了狗屎運,
縣化肥廠以前也就是個勉強不錯的單位,結果連年擴建,李開建也跟著一路高升,成了中年一代的優秀乾部了。
至於那個從小傻不拉幾的李野,考上大學還留在了京城,聽說二十五歲就成了科級乾部,你說老天爺怎麼就瞎了眼呢?
不過剛開始的時候韓老爹打死也不說一句後悔,反正他還有個能乾的小女兒韓春蘭,隔三差五搞個百八十塊,小酒小肉從來不斷,日子照樣過的很滋潤。
可這一次實在是玩脫了,韓春蘭竟然也要跟韓春梅一樣跟老韓家“斷親”,這過慣了舒服的日子,怎麼還能再苦回去?
不到一個月,韓老爹跟兒子的底線就一降再降,最終扔下臉皮去騷擾李開建了。
本來嘛!倔強的韓老爹還覺得韓春梅一個帶著孩子嫁了兩回的閨女,在老李家能有多大麵子?她但凡有點見識,就知道一個女人還是不能沒了娘家。
但是自從韓春梅和李娟、李瑩進門,韓老爹的心裡就窩了一把火,而且還越燒越烈。
看看韓春梅母子光鮮亮麗的樣子,跟老韓家的光景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心裡的不平之氣怎麼又能輕易壓的下去?
【你個死妮子嫁出去享福,就忘了生你養你的爹娘了?】
可還沒等韓老爹發飆,李野就站出來拍了他一巴掌,警告他不能噴韓春梅母女一口唾沫。
這特釀的是要憋屈死人嗎?
韓老爹心裡憋屈死了,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在家裡罵兒子踹女兒,所向披靡莫敢不從,結果今天麵對曾經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韓春梅母女,竟然連唾沫星子都不能噴兩口了。
但五六十歲的老漢終究要臉,還是強撐著嘟囔了一句:“我又沒罵你我罵我閨女,管你老李家什麼事?”
“你閨女?”
李野驚訝的提高了嗓門喊道:“你閨女八年前不是買斷了嗎?當初咱們可是當著媒人的麵數的錢,我們可沒少給你一分啊!”
“你你.”
韓老爹一句話說不成塊兒,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他心裡就是再憋屈,再窩火,當初也是拿了錢的,就是跑到大街上去嚷嚷,也挑不出人家老李家的理兒來。
可現在李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嚷嚷,你讓韓老爹的臉往哪兒擱?
韓春光看到自家老爹憋的滿臉通紅,趕緊過來對李野說道:“那錢.我們還給你.”
但是李野兩眼一翻,道:“還錢?我可不要。”
韓春光愣了,忍不住的道:“你怎麼能不要?”
李野詭異的笑了。
“我當初給你們錢的時候,你們可以不拿,現在你們還回來,我當然也可以不要,而且你把這錢還回來,怕是準備再要更多的錢吧?”
“.”
韓春光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要是個爺們兒,這時候就應該跟李野懟上:“老子才不稀罕你們家的錢,你特麼彆血口噴人。”
但韓春光害怕說了這種話,李野會帶著韓春梅立刻走人。
他大冬天舍下臉皮去化肥廠門口蹲了好多天,又去食品廠宿舍門口等到了年底,才終於把韓春梅給等到了,怎麼可能再讓她走人?
“誒呀,什麼錢不錢的呀!我老婆子快死了,就是想閨女回來看我一眼,今天誰也不許提錢,誰提錢我就去死”
就在眾人尷尬的時候,還是韓老太太衝出來救場。
而周圍的人這時候也紛紛開始勸說韓春梅:“春梅啊!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彆光在這裡站著,好歹坐下跟你娘說說話.”
“就是就是,都八年了,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哇”
“誒呦,這是小瑩和小娟吧?真是一轉眼的功夫就長大了,走在街上咱們都不敢認了呢!”
“小娟和小瑩不敢認了?春梅就敢認了嗎?你們看看春梅,還是以前的春梅嗎?”
“春梅,你這大衣是哪裡買的?我在縣裡的百貨大樓可沒見過這種,不便宜吧?”
幾個老婆子小媳婦兒圍住了韓春梅,對著她身上的衣服品頭論足羨慕不已。
韓春梅微微的笑了笑,對著李瑩道:“小瑩你去車上把煙和糖拿來,給叔叔伯伯們分一分.”
“不用不用,我們都有煙.”
“嗬,過年了嘛!也沒給大家帶什麼好東西,彆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