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民急匆匆的跑了回來,手裡拿著化驗單,剛推開門就帶著喜意道:“化驗結果出來了,沒大事兒,就是過年累著了.呃,奶奶來了”
吳菊英冷冷的看著楊玉民,冷冷的質問道:“你娘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楊玉民心中一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早上店裡打電話過來,說老娘突然暈倒了,他也是急火攻心惶恐不安,現在經過一通檢查發現沒什麼大毛病,他心裡鬆懈之後,臉上確實帶著三分高興。
但是看吳菊英的樣子,怎麼自己跟犯了天條似的呢!
吳菊英緩緩的轉頭麵向李悅,突然開始咆哮:“你們兩個不孝的東西是死人啊?你娘想去給你爹掃墓都等了二十六年還不去嗎?非要等她死不瞑目還省那倆路費是不是啊”
“.”
在吳菊英的咆哮之下,楊處長和李經理隻能乖乖的立正、低頭,就跟暴風雨中的鵪鶉一般瑟瑟發抖。
而旁邊的楊玉嬌也被嚇著了,一步一挪的蹭到了楊玉民身邊,跟連坐的犯人一樣陪著哥嫂罰站挨罵。
楊槐花趕緊拉吳菊英的手,苦苦勸道:“不怪孩子們,不怪小悅,實在是離的太遠,道也不好走,孩兒剛參加工作幾年,沒有那麼長的假.”
“什麼離的太遠?再遠能有燈塔遠嗎?楊玉民沒假期李悅也沒假期嗎?”
發了飆的吳菊英怎麼可能輕易停下,對著李悅就噴:“你看看你今天飛燈塔,明天飛南洋,後天又去歐羅巴,飛機票都不知道花了多少萬,
到哪兒都是拍一通照片回來臭顯擺,好像這天地下就沒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可偏偏就是你公爹的墓你去不了?咋滴,你公爹的墳不在地球上是不是?”
吳菊英回過頭來對著楊槐花道:“咱不用這些不中用的東西,等過幾天你出了院,我帶你去掃墓,咱一人一根拐棍兒就靠兩條腿,天邊也能走到了.
要是指望這些年輕人,走幾步路就喊腿疼,淋幾滴雨就要感冒,彆說邊境線了,連京城她們都出不去”
吳菊英嘰嘰歪歪的跟楊槐花發起了牢騷,不是現在的孩子不中用,就是以後的孩子不孝順,可把楊玉民和楊玉嬌給慚愧死了。
他倆都是楊槐花撿回來養大的孩子,從小就沒見過父親,現在經過吳菊英這麼一說,仿佛兩人就是白眼狼似的。
不是親爹,就不認爹了?白養你們了?
所以兩個人都是眼淚巴叉的默默流淚,無地自容。
但李悅沒流淚,她還生氣呢!
掃墓本來就是男爺們的事情,楊玉民沒時間,關她這個兒媳婦什麼事?怎麼還擔上主要責任了?合著誰能乾誰就該死唄?
李悅悄悄的抬起頭,偷偷的瞟向奶奶吳菊英,氣鼓鼓的用眼神撒氣。
但是眼神一掃,發現李野竟然在笑。
李野剛才是沒笑的,楊槐花說到想丈夫的時候,他還深有感觸,但是聽著吳菊英不斷的數落李悅和楊玉民,他就是忍不住的想笑。
因為李悅從小就是這麼數落李野的,有理沒理的先給你數落一頓,你要敢還嘴,大耳刮子馬上甩你腦門上。
所以李悅的暴脾氣,是繼承了吳菊英和傅桂茹的精華,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像現在這種吃癟的可笑場麵,可是越來越少了。
“你笑什麼?你笑什麼?你還笑?”
李悅看到李野發笑,那就像處於絕境的戰士發現了突圍的時機,當即就手指李野,高亢嘹亮的大聲叱喝。
“誰在笑?小野,是你在笑?”
吳菊英果然上當,扭頭掃視過來,迅速鎖定了麵容呆滯的李野。
李野無辜的哢吧哢吧眼,隻好對著吳菊英道:“奶奶,是這麼回事兒,你們剛才這麼一說,我剛好想起了個兩全其美的機會,所以就有點高興,但我可沒笑”
吳菊英眼眸一凝:“兩全其美?什麼兩全其美?”
李野擺正了座位,仔細解釋道:“我們廠的新型麵包車已經研製成功,正準備進行長距離、多環境的耐久測試,就是要走一大圈爛路,看看新車有什麼問題,
我查過六二年戰爭烈士陵園的資料,它們所處位置的路況,剛好適合我們的測試要求.”
“我調整一下測試計劃,讓測試車隊在清明節之前抵達川西,然後嬸子和姐夫他們坐飛機過去,跟著車隊去林芝.”
六二年犧牲的戰士,因為戰場遙遠的原因,絕大部分都埋在了藏省,
比如喀喇昆侖山腹地的康西瓦烈士陵園,還有獅泉河烈士陵園、葉城烈士陵園、LZD區烈士陵園、山南烈士陵園等等。
就這些地方,就是放在幾十年後,普通人想要去一趟都很費勁,以八十年代的交通條件,一般人更是一輩子都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