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知章的坦誠,終於讓李野理解了牛紅章的心態。
其實權利圈子和娛樂圈很像,你從底層爬上來的時候千難萬難,但要想退下去,想不再參加這個殘酷的競爭遊戲,那真是超容易。
不管你在圈裡混了多久,隻要輕輕後退一步,隻需要退一步,立刻就能脫離黑夜,擁抱燦爛的光明。
就拿半島舉例,那些藝人三天兩頭嗝屁,上吊的,服毒的,燒炭的,投河的,什麼樣的都有,
而且死前還留下血淚斑斑的遺書,各種控訴高層如何黑暗,自己陪這陪那各種花樣玩遍了還是受壓榨不當人看簡直就是慘無人道的惡魔行業。
可為什麼隻要演藝公司放出風要招練習生,還是有無數的少男少女哭喊著烏泱泱撲過來呢?
什麼內地人,日笨人,白皮、黑皮人紛紛自討路費,從世界各地趕過來參加海選?
為什麼啊?
他們是文盲,不上網不看新聞嗎?還是有特殊愛好,喜歡受虐?
不是的,條條大路通羅馬,但真正能讓普通人走的路,隻有那麼幾條,一旦踏上這條路,你必須全力以赴,踩著同行者的人頭才能勝出。
牛紅章也是一樣的,他隻要退一步,甚至在原地踏步,一旦錯過了最合適的提拔年齡,這輩子的仕途就到頭了。
老牛已經五十出頭,沒幾年希望了,他怎麼可能和和氣氣的與同行者共存?難道是想提前退休嗎?
所以他必須要爭,屬於自己的要爭,屬於彆人的也要搶。
贏了更進一步,輸了也不用殺頭,為什麼不拚一把呢?
“滴滴滴~”
七八輛轎車進了輕汽公司的大門,朝著辦公樓輕快的駛來。
牛紅章看了看李野,意有所指的道:“都注意了,今天是調解會,不是吵架會,大家一定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說一些不該說的話李野同誌,你聽見了嗎?”
陸知章趕緊碰了碰李野的胳膊,提醒他想想自己剛才的警告,千萬不要中了牛紅章的激將,要是在這會兒跟牛紅章爭論起來,那可才有樂子看了呢!
李野瞥了牛紅章一眼,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今天根本就不需要我張嘴呢?】
。。。。。。。。
今天的來客不少,部裡來了一個副司一個正處,奉天汽車廠來了兩個副廠長,但是另外幾個來客卻讓牛紅章等人意外。
他們是一分廠的鐵杆供應商,有生產電機的,有精通儀表的,有擅長底盤配件的,當然也有大家熟悉的昌北機械公司和東山萊動柴油機廠。
牛紅章很意外,因為在他看來,這些單位跟今天的調解不相乾,但是現在怎麼跟著部裡的領導一起來了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裡麵大部分的企業,都是文樂渝所在的中新公司控股的,中新公司跟部裡溝通,部裡也是要給幾分麵子的。
陸知章也很意外,但是當他看到李野和馬兆先都很淡定的時候,心裡頓時輕鬆了下來。
抱著大腿劃水的滋味就是好,不用爭、不用搶,天塌下來了有高個子頂著,到點提拔有人幫你開路,跟牛紅章那種野生的就是不一樣。
調解會開始,牛紅章首先發言。
“這些天我們經過了嚴格的自我思考和自我檢討,認識到了我們自己的一些問題,所以我們願意跟兄弟單位友好磋商,拿出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方案來.”
牛紅章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話,自我感覺良好。
上麵既然下來調解,那就是希望雙方都能讓步,然後才好和稀泥,所以自己先把態度擺出來,讓上麵也聽著舒服。
但是部裡的寧副司卻看了看牛紅章,然後淡淡的笑了。
跟在寧副司身邊的梁處說道:“這些天我們也在仔細研究,研究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矛盾,
但我們研究的出發點不是誰虧損了,誰賺錢了,而是我們的老百姓,到底希望買到什麼樣的車”
牛紅章和奉天那邊的人立刻就變了臉色。
老百姓想買什麼樣的車?那肯定是又便宜又好,不花錢更好的車啊!
照這位梁處的意思,是要偏向一分廠嗎?
“我們詳細調研了京城牌商務麵包車和海獅牌麵包車的問題,發現海獅主要是采用了日笨純進口的零配件,所以導致成本高昂.”
“我們引進海外技術的根本目的,是通過逐步國產化,提高我們自己的製造生產能力,所以海獅的國產化迫在眉睫,”
“今天我們聯係到了幾家優秀的國產汽車配件廠商,他們都願意為了海獅的國產化貢獻力量,並且有把握在短期之內,大幅度降低海獅的生產成本.”
陸知章服氣了。
為什麼一定要讓一分廠漲價呢?幫助奉天汽車廠降價不好嗎?而且還符合引進技術的初衷。
但是奉天汽車廠的人,臉色卻不好看了。
因為他們有自己的一攬子國產化計劃,這些計劃牽涉到了方方麵麵的利益,現在人家把熟飯送到了嘴邊,他們卻是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