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轎車絕塵而去的那一瞬間,石春蘭看見了,在車上何芳芳得意的笑容。
這一刹那,石春蘭的心揪成一團,呼吸都難受起來了。
“媽。”禾婧自然也是看見了,抬手撫順她的氣,“要開車了。”
“嗯。”石春蘭知道,點點頭。
坐在後麵的禾繼東麵色泛冷地關了車窗。
巴士開起來了。
村路顛簸,開得一晃一晃的。
沒一會兒,巴士裡麵的味道就開始難聞起來了。
禾婧暈車,她想要打起精神,但奈何氣味難聞,又顛簸,根本就沒辦法提起精神,隻能靠在車窗邊上,儘量地去呼吸外麵的空氣。
然而,她們坐的位置靠後,車窗外沒有新鮮的空氣吹進來,隻有難聞的尾氣。
禾婧的臉色一變再變,但對於車內難以接受的氣味來說,尾氣是難聞了一點兒,但也稍微好一點兒。
石春蘭很快就注意到了,禾婧臉色蒼白,知道她是暈車,又想到上一次,她是一個人回來的。
在車上定然是不敢真的睡著,時時刻刻都要打起精神來。
石春蘭一陣心軟心疼,“靠著我肩膀,眯一會兒。”
“睡醒就到了。”
禾婧是撐不住了,有點兒虛弱地點頭,“好。”
即便是靠在肩膀上了,但一晃一晃,也很難入眠。
不過,聞著熟悉的氣味,禾婧漸漸放鬆警惕,還真的睡著了。
她睡著了。
可禾繼東睡不著。
他也暈車,還特彆難受。
開車不到二十分鐘,就已經拿起紙袋子吐了一回,臉色青白青。
石春蘭看見都一陣心悸,“你也睡一會兒。”
“彆擔心,我沒事兒。”兩個孩子,反應一個比一個厲害。
石春蘭想,幸好她跟著來,不然這一個兩個的,要怎麼照顧好自己?
“媽,我沒事兒。”儘管很虛弱,禾繼東還是搖頭拒絕了,“你眯一會兒吧。”
“我看著就行。”
石春蘭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吵醒禾婧,瞪一眼過去,“我不暈車,睡也睡不著。”
“倒是你,都什麼樣子,還死要麵子。”石春蘭低聲嗬斥,“給我睡覺去。”
禾繼東一個恍惚,好像回到了八歲那一年,他發高燒,可還是想下地幫忙,被石春蘭吼了一聲,老老實實回去躺著了。
“嗯。”禾繼東低下頭,聲音都弱下來了,“我睡會兒。”
他眼睛一閉,車裡搖搖晃晃,車窗外又呼呼吹風進來,帶著初夏的氣息,迷迷糊糊就給睡過去了。
倆孩子都睡著了,石春蘭懸著的一顆心就安定下來。
車內有不少人都在睡覺,也有人吐。
但大家基本都開窗。
車內的氣味是難聞,但也沒多難聞。
四個小時,漫長也不算,短更是說不上。
眨眨眼,晃一晃,顛一顛,再換車,又開始新一輪的重新。
就到了。
下車後,禾婧再也忍不住,跑去路邊嘩啦啦地吐了。
禾繼東在車上早就吐到胃裡全空。
這會兒,再吐,就是白水。
可臉色也是煞白煞白,難看到極點。
石春蘭看著他們一個兩個都成這樣,也不著急著離開,等他們緩過來,再走也不遲。
期間,石春蘭還想去看何芳芳的身影,但巴士是進站的。
小轎車根本不會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