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握著刀子,舉起來在頭頂揮舞了幾下,沒有任何廢話,率先爬上雲梯……
在城南拐角處,五百唐軍騎卒迎頭便碰上了晉地鐵騎,雙方都有著準備,也並不畏懼對手,在狂奔的戰馬上,騎士們揮舞起雪亮的環首刀,在疾馳中交錯而過。
隨即,一蓬蓬的鮮血噴灑而出,慘叫聲連成一片,無數的身影栽落下馬,騎兵的交戰向來短促而又激烈,當高大的阿史那吉乎意猶未儘的策馬而回的時候,已沒有幾個唐軍還能安然坐在馬上回頭再戰了。
隨後他們便被後麵防備有人衝過阻攔的一百騎卒淹沒了,代州鐵騎到底有多精銳已經不用多說,斬殺這五百唐軍騎軍用不了多少功夫,也沒怎麼費勁兒,即便他們都是關西驍果,正經的皇室衛士,也是如此。
而這些騎卒明顯出來的早了些,即便戰術上是正確的,也沒什麼意義可言,在李破麾下馬步軍旅齊全的時候,確實如李破所想,出城求戰的人都是在找死,此時派兵出來,也確實帶出了垂死掙紮的意味。
…………………………
“報,尉遲將軍命我稟報將主,對岸唐軍有過河之意。”
聽到這個消息,李破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早有預感之事,隻是看早晚而已,如果他兵力再雄厚一些,一定會放唐軍過河,然後殲其於城下。
現在卻是不成,城破在即,若讓唐軍過河站穩腳跟,依城而守,他短時間內撼動不了這樣一個蒲阪城,加上後麵又有源源不斷的補給送上,就算他召回各部,到時也就成了和唐軍決戰於蒲阪城下的一場戰役了。
那樣一來,不管李唐如何,對於他李破治下的人們來說,影響卻將是全方麵的。
所以他的處置也就可想而知了,“傳令給張倫張將軍,讓其退後整軍,若唐軍過河,視情形援尉遲偕,守住河灘。”
“來人,去傳令給宇文將軍,讓他率軍加緊攻城。”
“傳令羅士信,率兩千騎去北城,受張倫轄製,若城中守軍出城,破之即可。”
……………………
蒲津橋頭之戰爆發的非常突然,守衛黃河灘頭的唐軍隻稍一修整,便魚貫衝上了蒲津橋,與察覺異樣,剛剛列陣完畢的尉遲偕部展開了奪取灘頭的戰事。
箭矢一蓬蓬的升起,落在橋上,頂著盾牌的唐軍士卒不時中箭,落入黃河冰水當中,迅速將河水染成紅色。
唐軍的攻勢同樣的狂暴無比的,一個個身披重甲,從西北風沙中走出來的關西精銳,仆一熬過箭雨的攢射,便露出了他們的猙獰麵目。
揮舞著各式各樣重武器的他們,本就是秦王李世民麾下最為驍勇善戰的親軍衛士,同時在曆次戰事當中,也是破陣陷城的先驅所部。
他們將秦人的武勇表現的淋漓儘致,當他們走過浮橋,踏上河灘的一瞬間,便迅速的以五人為一隊向列陣於河灘的尉遲偕部發動了猛攻。
前秦以來,自古精兵出秦地便是人們的共識,秦人的勇名不用作太多描述,尤其是西魏立國之後,秦人用了近百年的時間,再一次橫掃天下,威名更上層樓。
這樣的曆史傳承,加之天下大亂之際,秦人的驕傲和彪悍順勢來到了巔峰時期,當他們身處戰陣之時,什麼幽州步卒,什麼河南健兒,什麼晉地壯士,什麼兩淮精兵,都不會放在他們眼中。
充滿野性的嚎叫在河灘上響起,一個個高大健壯的身影披著重鎧,像蠻荒走出的怪物一樣依次撞上了排列嚴整的盾牆。
有的直接被長槍刺穿,有的被盾牆反彈回去,立即遭到長槍攢刺,有的則憑著蠻力直接破牆而入。
唐軍渡河之戰開始的很突然,卻顯得尤為堅決而果斷,隻一接觸,便直接帶過了序幕,將高潮處呈現在人們眼前。
有的人會說,這樣過河也太簡單了些,可戰爭就是這樣,隻要水麵上有借力之處,渡河大軍又兵力雄厚的話,一般來說是很難阻止他們渡河成功的。
渡河大軍最怕的其實不是渡河過程中遭到攻擊,而是如何在河灘站穩腳步的問題,而且,對於渡河大軍而言,最可怕的是半渡而擊。
唐軍以精銳為先導,魚貫過河,好像頃刻之間,黃河兩岸,喊殺之聲便以震天動地。
箭雨不斷在黃河東岸升起,落在浮橋之上,浮橋上的唐軍士卒像下鍋的餃子般中箭掉落河中,很快河麵上便有無數人頭浮浮沉沉,有的順流而下,有的則聚集在浮橋左近,流出的鮮血將河水慢慢染成紅色,景象駭人之極。
可活著的人依舊在拚力搏殺……
尉遲偕所率數千步卒可不是薛舉的義軍,他們中間充斥著府兵,很多人也都曾麵對過遼東風雪,又在晉北諸般戰事中得到磨礪和補充。
他們的勇悍和堅強同樣不用過多的描述,作戰經驗比唐軍其實更勝一籌,在麵對唐軍先驅猛攻的時候,表現的遊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