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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信的是周法明的好友兵部侍郎劉仁賀,其在信中提到了朝中種種,並勸周法明勿要再勸皇帝改弦更張。
朝中上下一些人覺著此戰必勝,更多的人認為唐軍駐於潼關乃是虛張聲勢,因為唐軍至今未有動靜……所以他們便覺著很可能兵不血刃便將洛陽,乃至於整個河南收入囊中。
更有人上奏討論起了,占據河南之後該怎麼與竇建德,李定安相處的問題。
朝中的氣氛是如此的樂觀,這與梁國與林士弘作戰很順利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自信來源於一連串的勝利。
梁國在建立過程中與各路義軍的碰撞中都占據了絕對的優勢,讓梁國上下自信滿滿,加上如今外部環境向好,梁國眾人更多了一種天命在我,共伐於秦的感覺。
劉仁賀說的很直白,也很徹底……就是告訴周法明今年河南戰事乃大勢所趨,周法明的那些建言除了會讓自己處境尷尬之外,不會有任何的作用。
即便是之前隨著周法明一道主張入蜀的人,如今多數也都改弦更張,不再說起蜀中如何如何了,如果周法明繼續逆勢而動,劉仁賀覺著會非常危險,就差跟周法明說,看看張繡的下場吧兄弟。
周法明滿腹心事的放下了來信,這些時日來信的可不光是劉仁賀,連皇帝蕭銑都有私信予他,他還能再說什麼呢?
此時侍從進來稟說,“周二將軍,左驍衛將軍馬貴遷,以及程長史,吳參事請見。”
周二將軍是他的次子周孝節,如今領著他的親軍,之外幾人都乃他的心腹,周法明擺手讓人進來說話。
程書平是總管府的長史,進來施禮後又奉上一封書信,“丘總管的傳書,來人是江州總管府司馬高士廉,我已讓人安頓好了,可他說急等回書,明日裡就要回去……”
信任江州總管丘和,這人周法明聽說過,但從來沒有打過交道,更談不上什麼交誼了,這人在交州煙瘴之地駐守多年,聲名不顯。
倒是前些年大將軍寧長真前去攻打的時候,被丘和率軍擊敗……後來許是眼見隋亡,無以為繼之下便降了梁國。
前些時傳信過來,他已至任上,加緊在準備糧草,招募府兵,民夫等,最近的消息則是他已經率領東路大軍前至汝陰。
周法明拆開信仔細觀瞧,和他預料的差不多,丘和並沒有催促他進兵,而是覺著他駐軍襄陽或者南郡,能讓唐軍不敢輕動,丘和自己則率東路大軍前至洛陽,隻要東都在手,此戰也就勝了八分。
也許是蕭銑忘了,嗯,這個不太可能,應該是想製衡一下周法明,反正江州總管不歸周法明節製。
所以丘和的語氣頗為直率,還露出了些爭功之意,兩人沒有見一次麵,在信上說什麼戰略,那不是開玩笑呢嗎?
周法明看完便將丘和的書信交給了眾人傳閱,周孝節隻略微掃了掃就哼了一聲,將信扔給了馬貴遷。
“胡言亂語……倒是好氣魄,竟想教我以謀略,阿爺不需理會於他……不如讓大哥先守住洛陽,等咱們前去……”
周法明稍稍瞪了一眼兒子,“莫要胡說,丘總管所言並非沒有道理。”
那邊馬貴遷已經看完,順手交給程書平,“總管太厚道了……丘和初來,哪知多少敵情?也不問問總管的意思,便急匆匆的想要率兵去占洛陽,顯是想要與我爭功,總需給他些顏色瞧瞧,不然之後與敵作戰時,他得寸進尺,可是要誤了大事的。”
周孝節在旁點頭應和,“馬將軍說的是啊,阿爺隻要稍微好說話些,那廝不定就以為咱們可欺,之後定要指派咱們做這做那,您說之後咱們聽還是不聽?”
那邊程書平也看完了,意見他之前兩位也差不多,都覺著丘和所言太過,爭權爭功之意頗顯,若是讓其得逞,不利於大局。
那邊的參知軍事,兼書佐吳瑾則道:“總管要小心了,丘和有急進之意……兩軍相隔太遠,無法商討軍事,易為敵人所趁。
今其急於進兵洛陽,怕是也是有鑒於此,不如先據洛陽堅城,再以我為盾,進可攻退可守,算計的可不止是兵權和功勞呢。”
有了這麼一位隊友,在座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最可怕的是,丘和此舉很可能會得到皇帝乃至於蕭閬等人的讚賞,然後令周法明歸其節製也不是不可能。
周法明敲了敲桌案,讓七嘴八舌,噴吐著怒火的幾個人安靜下來,幽然道:“你們啊,私心太重……前麵便是南郡,與弘農近在咫尺,我若聽了你們的,驅兵大進,弘農唐軍會坐視不理?
丘總管領兵直驅洛陽,我則在西邊遲滯唐軍動作正是應該……你我不是朝中那些蠢人,怎能不知唐軍之厲害?
值此之時還與丘總管鬨什麼不合,都不要性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