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乾勁,身上臉上的疼痛都輕了幾分,心裡開始琢磨起了正事。
兵部的司庫其實不能算是小官了,來往的人也極多,因為兵部的武庫,糧庫皆乃重地,經常和其他各部打交道。
地方上的軍事儲備大多也是兵部和戶部在過問,所以說兵部司庫是個官職不大,卻也很關鍵的職位。
糧草無小事嘛。
程大胡子知道,這是彆人特意給他安排的一個職位,比出使吐蕃的封賞下來的要早的多。
而且他喜歡結交各型各色的朋友,在司庫位置上正好能方便他行事,至於能查出些什麼來,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馬三寶那邊也沒催促,由於不想給人賣命,之前他就產生了消極怠工的情緒,現在心氣上來了,覺著得把事情給辦下來,不然怎麼升官?
程大胡子沒辦過桉,也沒當過諜探,馬三寶那邊也沒告訴他要怎麼辦,就是想讓他結交一些人,看看有誰不對勁,顯然那邊也沒有任何的頭緒,純屬是瞎貓準備碰死耗子呢。
…………
兵部有什麼人不對勁?他娘的最不對勁的就是他老程,哪有郡公去當庫官的?這是他娘的在兵部豎起了個箭靶,想讓人衝上來射幾箭的節奏。
程大胡子茫然間又開始咒罵起了鬼祟的馬三寶。
等他冷靜下來,又動起了心眼子。
兵部的司庫有四位,兩個人負責京師和京兆地麵的事務,主要是和戶部還有各個衛府打交道。
其餘兩人則負責地方事務,常年出公差,去到地方清查庫藏,很是辛苦。
老程屬於前者,不用到處亂跑,他這幾年已經跑的快要吐了。
司庫的上官是郎中,可不是治病的大夫,兵部郎中是司事的主官,下麵的各司都要向幾位郎中和員外郎負責。
郎中上麵則是侍郎,侍郎之上就是兵部尚書,標準的金字塔型結構。
老程不管是在河南的時候,還是到了長安之後,都沒怎麼琢磨過這些,在河南時大家有兵有糧心裡就不慌,不論兵部還是衛府在他們眼中都是擺設。
你想讓俺聽令行事,成啊,先送些糧草來再說,沒有?他娘的皇帝還不差餓兵呢,沒有糧餉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好使。
就算有了糧餉也要看看敵人是哪個,又是誰去打頭陣……
軍閥做派,就不用多說什麼了。
正因為不懂,所以他進兵部任職的時候鬨出了一些笑話,隻是也沒人當麵嘲笑於他,齊郡郡公,出使過吐蕃的人,終歸不是一些鼠輩可以惦記的人物。
至於人家背後怎麼叨咕,根本不在乎名聲的程大胡子哪會關心?
他自己還時常叨咕皇帝呢,也沒見天上一個雷劈下來,弄死他老程。
上任以來,讓程大胡子比較頭疼的還是各種往來的文書,他認得一些大字,可那點東西頂什麼用?
在老程眼裡,兵部司庫之職很是操(和諧)蛋,掌章奏文移以及繕寫諸事,另外就是協助郎中處理部務。
後麵的好理解,就是郎中的輔官,前麵的對於老程來說就很難,傳遞文書,每逢旬末,要親自寫一份總結,交給郎中看,就像學生交作業一樣。
另外糧草,武器出庫入庫,不光需要司庫的簽押,還要手書一份交到部中保留,和戶部,衛府的往來文書,有時候郎中和員外郎都顧不上,也需要司庫來代筆。
老程的上司也就是管他的兵部郎中姓王,王靜是也,整日不見個人影,老程打聽了一下,這廝在兵部名氣還挺大。
晉陽王氏的人,有個兄長不得了,連程知節都從兒子口中聽說過人家的名姓,王績王無功。
那是個酒葫蘆,卻也是文壇大家無疑,隻要去彩玉坊轉上一圈,總能聽到人家做的詩詞文章。
而王靜遊手好閒,在兵部有個郎中的職位,整日卻是流連花叢,在脂粉堆裡打滾的人物,老程就比較喜歡,覺著這人可以交一交,以後去彩玉坊吃喝玩樂跟著他估計都不用花錢的。
就是在部中很難碰到王靜的人,隻是程大胡子去兵部報到的時候,見過一麵,稍稍囑咐了兩句就沒了人影。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兄長名氣大,還是有什麼靠山,反正大家都習以為常的樣子,背後是各種羨慕,最多也就是說上幾句酸話,沒誰想真的和這位郎中過不去。
程大胡子覺得人家過的那才叫個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