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徹渾不在意,薄唇輕啟:“沒關係,從裴子野頭上扣,這是他該罰的。”
薑時願瞬間會意,一種隱秘的甜意悄無聲息地縈繞在心間。
她想笑,又覺得有些不仗義,但上揚的唇角根本壓不住。
“隻是一百兩,方才太傅已經賠償過了。”
“方才是補償銀子,現在是補償他小嬸嬸的一宿未眠,裴子野不敢拒絕。”
裴徹看著薑時願的眼睛,緩緩說道,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他說的是裴子野‘不敢’,而不是‘不會’。
完全縱容又偏愛的語氣,讓薑時願的心跳驟然失序,比方才在糖糕鋪前聽到的那聲‘太傅夫人’還要更甚。
薑時願隻覺麵頰滾燙,下意識就拿起了一旁的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冰冰涼涼的果釀入喉,薑時願臉上的燥熱果然下去了一些,清甜的口感也十分宜人,薑時願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對麵的裴徹看著她的酒杯,欲言又止。
“吃魚嗎?”裴徹問道。
薑時願剛點頭,魚肚上最肥美鮮嫩那塊魚肉已經到了她碗裡。
薑時願覺得要禮尚往來,於是也從麵前的水煮牛肉裡夾了一筷子送到裴徹麵前。
“太傅也吃。”
夾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筷子上是一塊生薑。
薑時願整個人愣在原地,原本她可以選擇放回去的,但她偏偏選擇了嘴硬:“生薑解表散寒,溫肺通絡,是秋冬益補的佳品。”
裴徹沒反對,而是抬手,拿碗接過,甚至還道了聲:“謝謝。”
今天的太傅格外的好說話。
薑時願抿著唇,突然起了玩心,又存了一番彆的心思。
“是不是今天我夾什麼,太傅都不會拒絕?”
裴徹停下剔魚刺的筷子,抬眸看著她,頷首:“嗯,畢竟,今日我也是賠償之一。”
砰砰——薑時願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不知是對麵的視線太過灼熱,還是對麵的聲音過於溫柔,薑時願隻覺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浮了上來,甚至比方才還要熾熱。
薑時願低頭,又喝了一杯。
薑時願不再說話,也沒空說話,裴徹賠償的儘心儘力,不停的往她碗裡投喂,薑時願也來者不拒,隻是臉上的燥熱一直居高不下,甚至越來越熱。
薑時願一直沒說話,裴徹以為薑時願是喜歡川蜀菜,直到發現,薑時願把一旁的果釀當水喝,一刻鐘不到,一壺果釀已經見底。
“慢點喝……”
裴徹剛出聲,對麵的人猛地抬起了頭,睜著一雙星眸,滿眼茫然地看著他,原本白皙的小臉上,早已浮著一圈異樣的紅暈。
“咦,小叔,怎麼是您?您也親自來吃飯?”
“嗬嗬嗬嗬。”
薑時願傻笑了一下,茫然地左顧右盼地一圈,視線又回到了裴徹身上。
“小叔,怎麼就你一個人,裴子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