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口氣咽了三個月,被病痛折磨的幾乎不成人樣。
他自幼以父親為驕傲,追隨他的背影,崇拜他,敬佩他。
要看他臨死受此折磨。
真恨不得替他去死。
素來不信神佛的他,還去孫家請了大師過來。
讓大師詢問已經昏迷不知事的父親他究竟有什麼放不下的。
大師問完,隻說老爺子在等一個人!
等誰!
這三個月,他把周家人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行。
他找了所有與父親有關係的,好友,敵人,一個又一個。
還是不行!
周源跪在老爺子麵前一夜又一夜求他醒來指點迷津。
終是無效。
周源急問:“客人呢?”
周管家:“在會客廳。”
周源闊步出了房,急匆匆穿過客廳朝樓下走。
本懸著一顆心的周家眾人,見此都麵麵相覷。
老爺子大限將至,怎麼周源還離開了房間!
什麼事情能讓他舍得離開老爺子身邊?
難不成那個一直尋找的讓老爺子死不瞑目的人找到了?!
“大嫂,你猜什麼人能讓老爺子念念不忘?”
周鐮妻子殷紅用手肘碰碰大嫂孫瑩。
孫瑩淡淡垂眼,當沒聽到她語氣裡的諷刺:“父親的事情,不是我們可以議論的。”
殷紅:“這段時間議論的還少嗎?”
說完,她笑的怪異:“聽說你家那位孫老太太也是死前不願咽下那口氣,找了大師才安心的走,也不知道你們孫家老太太心裡有什麼事惦記。”
“弟妹。”孫瑩冷了臉,語氣還是溫和:“你現在還有閒心說這些?”
殷紅道:“父親九十有二,即便離去,也是喜喪,我是有閒心,我這不是看那位沒有閒心才多嘴的麼。”
孫瑩轉開頭,看向首位上座那位銀發老太太。
她的婆婆。
她如今七十多歲,幾十年的養尊處優,本應使她看起來更年輕點,可她頭發全白,皺紋橫生,不動如鐘坐在那裡,古井無波,死氣沉沉。
不仔細看,閉眼的她還有幾分慈愛。
可每個人都知道,她一旦睜眼。
裡麵的寒芒,冷漠,尖銳,如同大刀懸頭。
她尖銳了一輩子,驕傲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