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玉的大伯秦建平小時候摔斷了腿,是個瘸子,因此很不好說親。
在城裡相了幾個姑娘都沒成功,最後隻好娶了農村戶口沒有工作的汪萍。
八年前,秦姝玉母親沈月去世,留下了一個印刷廠的工作指標。
她隻有秦姝玉這麼一個女兒,照理來說,應該由秦姝玉頂替這份工作的,但當時秦姝玉才十歲,劉惠芬舍不得這份工資,就讓錢淑雲頂替了沈月的這個工作。
當初說好,等秦姝玉長大了就把工作還給她。
但她去年都高中畢業了,劉惠芬和汪萍還是絕口不提這事,秦姝玉私底下找過她爸秦建新,秦建新每次都是讓她彆急,他會處理雲雲。
結果這一處理就是大半年還沒處理好。
要不是秦姝玉是個獨生女,她早被安排下去當知青了。
上輩子,拖來拖去,拖到印刷廠倒閉下崗,這工作也沒還回來。
秦姝玉知道,指望他們良心發現自覺歸還工作那是做夢。
她站出來爭取,這個家沒人會站在她這一邊,還會罵她不懂事,不會為家裡考慮。
雙拳難敵四手,好在今天來了個神助攻。
依錢淑雲的勢利和精明,肯定不會放過這樁好事。
果然,錢淑雲一聽秦姝玉有工作指標,還是正式工,原本還板著的臉立馬笑開了花:“哎喲,親家,你們怎麼不早說?姝玉都成年了,馬上就要結婚了,去上班肯定沒問題。至於三大件,我們家會想辦法,爭取都給姝玉配齊全了,讓她風風光光嫁到咱家。”
三大件才多少錢,有了工作每個月都能有好幾十塊,一年的工夫就回本了。
而且就算秦姝玉想在家做家務帶孩子,這工作轉出去也能賣個一兩千塊。
她親媽留下的工作,沒道理便宜大伯母,這塊肉怎麼也該落在自己家裡才對。
相較於錢淑雲的開心,汪萍的笑容就很勉強了:“這……這事咱們回頭再說,今天是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
“一樣一樣,婚事跟工作都是人生中的大事,一起處理了,雙喜臨門。”錢淑雲可不會輕易被汪萍帶偏。
汪萍不占理說不過她,又舍不得這份工作,便支支吾吾地說:“這……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問家裡的老人,還有姝玉她爸。”
說曹操曹操到,秦姝玉的父親秦建新一身木屑地從廠裡回來。
他們兄弟都是鋸木廠的工人,經常上夜班。
秦姝玉連忙喊道:“爸,你回來了,錢阿姨有事要跟你商量,是關於我的婚事和工作上的事。”
秦建新是個甩手掌櫃,聽聞這話,直接就說:“讓你大伯母跟你錢阿姨商量,她的意思就是咱們家的意思。”
秦姝玉心裡泛起一陣不適。
上輩子還不覺得,現在重生回來,多了幾十年的閱曆,她覺得她爸這態度太奇怪了,她怎麼說都是他唯一的女兒。
女兒終身大事他都不過問一句,就這麼放心交給外人嗎?
他這樣的態度,也難怪婚後何家人看不起她。
自己的血脈至親都不把自己當回事,婆家又怎麼會重視你,尊重你!
秦姝玉麵色不變,笑眯眯地跑過去,拉著秦建新的胳膊:“那可不行,大伯母說了,這事得問你的意見。爸,你就過來幫我們拿個主意吧。”
話說到這份上,秦建新也不好再推脫。
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過來跟錢淑雲打了聲招呼。
錢淑雲的目光隱晦地在秦建新和汪萍身上繞了一圈,然後笑盈盈地說:“親家,姝玉都十八,高中畢業要嫁人了,也該參加工作了,她媽的工作指標還被她伯母占著,我呀也是擔心,這事傳出去了,彆人說你家嫂子霸占著侄女的工作不好聽,所以今天才特意給你提個醒。”
秦姝玉憋著笑。
她這哪是提醒啊,這分明就是威脅,不得不說,錢淑雲不當婆婆當隊友還真是給力,比渣男何彬靠譜多了。
錢淑雲在街道辦工作,認識的人多,嘴巴又碎又利索,她要是故意把這事宣揚出去,要不了兩天,半個江甸區都會知道汪萍霸占侄女的工作不還。
秦建新和汪萍的臉色齊齊大變。
汪萍看向女兒,眼裡焦急,希望聰明的女兒能幫她想想辦法,保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