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萍被她說得心頭大定:“對,就你爸那悶不吭聲的性格,又瘸了一條腿誰會看上他啊,我聽你的,先答應他。”
於是第二天汪萍聽話地去了民政局跟秦建平領了離婚證。
拿了離婚證,秦建平就直接回了工廠。
他已經向廠裡申請了集體宿舍,正好有空位,便住進了一個八人間。
在他這個老實人看來,離了婚這事應該就完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汪萍竟然三天兩頭來找他,比以前殷勤多了,每次不是煲點湯就是帶著家裡做的其他吃的。
秦建平每次一拒絕,她就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說是劉惠芬擔心他在外頭吃不飽穿不暖,他要是不吃,她回去沒法交差。
路過的工友以為他們兩口子鬨了矛盾,一個個還在旁邊起哄勸和。
搞得秦建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很是苦惱。
但這種事他沒辦法跟同寢室的工友們說,因為這些都是剛工作還沒輪到分房的小年輕,一二十歲的,他跟他們也談不到一起。
最後隻能找秦姝玉訴苦了。
因為在他看來,秦家唯一對他好,不瞞著他的也就這個侄女了。
秦姝玉聽完他的敘述就知道汪萍打的什麼主意了。
“她想跟你複婚。”
秦建平其實也有所察覺,他悶了一會兒,低聲說:“我不想。在那個家裡,我就是個外人。”
秦姝玉同情地看著他:“我是真沒想到奶奶這麼偏心我爸。大伯,這些年你在家裡吃得少,乾的活兒最多,到頭來卻……哎,衛兵既然是我爸的種,他就該擔負起為人父親的責任,老把你拉回去做什麼,幫他養兒子嗎?”
“哎呀,我忘了我爸和汪萍都沒了工作,現在家裡就隻靠你給奶奶的贍養費,還有以前的存款支撐著,怕是撐不了多久吧。”
秦建平聽明白了她的意思,苦笑了下,喃喃道:“原來他們是惦記著我的工資。”
不然呢,難不成你還真以為汪萍稀罕你這個人?
秦姝玉沒打擊他,而是問道:“大伯,你怎麼想的?汪萍這樣三天兩頭去廠子裡找你也不是辦法,時間長了肯定傳得很難聽。”
秦建平苦惱地說:“我說過好幾次了,讓她以後彆來了,我們都離婚了,她這樣不好,但沒兩天她又來了,我怎麼說她都不聽。”
秦姝玉很無奈。
她算是看明白了,要讓這個大伯不再做秦家人的血包隻有一個辦法,給他找個潑辣厲害的媳婦,不然他遲早會被秦家人拉回去繼續為他們做牛做馬。
“大伯,我有個法子能徹底讓汪萍死心。”
秦建平立馬望向她,希冀地說:“什麼法子?”
秦姝玉說:“結婚。隻要你結婚了,汪萍就不得不死心了。你看,我現在結婚了,我爸爸和奶奶是不是死心了,不再找我了?”
這話糊弄秦建平的,現在秦家是被他搞得焦頭爛額,顧不上秦姝玉這兒才沒來找麻煩。
但秦建平看到的結果就是這樣的。
他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可是,我才剛跟汪萍離了婚。而且我都這把年紀了,腿又不好,誰看得上我啊。”
秦姝玉不認同:“大伯,你工作認真負責,生活節儉,對人又好,找個寡婦或是同樣離了婚的過日子不難。”
“雪薇嫁人有了她的小家,汪萍跟奶奶和我爸在一起,還有衛兵,也不用你管。你才四十多歲,難道後麵幾十年都要一直住在集體宿舍打光棍嗎?”
住宿舍的日子並不好過,一大群年輕人,天天吵吵鬨鬨的,有些還很不愛衛生,下了工腳都沒洗就往床上一躺,臭氣熏天。
秦建平其實很不適應,隻是他更不想回去麵對母親和汪萍他們罷了。
“這能有人看上我嗎?你奶奶恐怕不會答應。”
秦姝玉一聽就明白他這是樂意了,但又不好意思鬆口,便說:“大伯,婚姻法規定了,結婚自願,離婚自由,你都這個歲數了結婚這種事也不用我奶奶同意。先瞞著她,等你找到合適的對象領了證再帶回去。”
“這樣汪萍也死心了,以後肯定踏踏實實跟我爸過日子。”
“至於找對象的事,如果大伯信得過,我幫你找幾個熱心的大娘嬸子們打聽打聽,你看成嗎?”
秦建平感激地看著秦姝玉:“姝玉,要是你都還信不過,我也不知道該信誰了,我這事……就勞煩你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