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淩晨,汪玉春的收音機更響了。
他正在轉悠,一家住戶忍無可忍地喝住了他,讓他把音量調小一點。汪玉春便故作驚訝,說道:“哎呀,我戴了帽子,聽不見聲音,都不知道聲音有多大,不好意思啊!”
可是他繼續很大聲地放音樂,直到每家每戶的燈依次亮了起來。
儒林街的人們都在想,汪玉春真是個很討厭的人。
他突然又迷上了唱戲,在院子裡麵咿咿呀呀地練嗓子。兩個孩子都不在家,老婆跑回娘家常住,沒人管著他,他便越發猖狂。
宋金泉就在他家隔壁,被吵得什麼都做不下去。可是他臉皮很薄,隻會衝著兒子發脾氣。在外人麵前,他大氣不敢吭一聲。
實在被吵得受不了了,他才會衝著圍牆那邊大喊一聲:“彆唱了!我都睡不著了!”
可是沒人理會他。
宋金泉便跑到謝家訴苦:“哎呀,汪玉春是瘋了嗎?受什麼刺激了?我真要被他吵死啦!”
謝宏軒便有些幸災樂禍:“嘿嘿,幸虧我家不靠著他家,要不倒黴的就是我們了。”
“切!”宋金泉佯裝生氣:“你就不會給我出個好主意。”
謝宏軒說道:“以毒攻毒的法子倒是有,你會用嗎?他唱京劇,你就放流行歌,他的聲音大,你的聲音比他更大。這樣還治不了他?”
“那可不行,那樣就吵到你們家了。”
“所以說啊,沒法子。”謝宏軒悠悠說道:“為什麼好人磨難多?就是因為好人太講道理了。”.jújíá?y.??m
汪玉春下了晚班之後,就更讓鄰居鬨心了。他十點多回到家,洗漱完畢,睡不著覺,就打開了收音機,有模有樣地跟著唱,好像就是故意激怒鄰居們。宋金泉想著——忍一忍吧,忍一時風平浪靜,可是他的忍讓並沒有換來鄰居的退讓,汪玉春乾脆在院子裡拉起了京胡。
宋金泉徹底怒了,翻箱倒櫃,找出一瓶二鍋頭,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便敲響了汪玉春的門。汪玉春並不理會,他陶醉在自己的音樂中無法自拔。
酒勁兒上來了,宋金泉砰砰砰地砸門:“汪玉春,你給我出來!”
汪玉春這才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裡,遠遠地問道:“是誰在吵啊?”
“明明是你先吵的,你還倒先發製人了?”宋金全怒氣衝衝地說道:“你大半夜的,吹拉彈唱,還讓不讓鄰居睡覺了?”
“我又不是在外麵嚷嚷,我在我家裡,愛乾什麼就乾什麼。”汪玉春不緊不慢地打開門,昂著頭,得意地說道:“你可倒好,來我家裡興師問罪,太平洋警察都沒你管的寬。”
宋金泉原本就慫,再加上酒勁一上來,大腦就宕機了,被懟得一句話也上不來。正在這時,華家的大門被一腳踢開,華裕琳殺氣騰騰地走了過來。
隻要一生氣,運動員的霸氣就回來了。
“晦氣!”華裕琳往地上啐了一口:“大晚上的,哪兒來的哀樂!”
哀樂……
汪玉春一下子就被激怒了,自己最心愛的音樂,居然被人說成哀樂?!
汪玉春指點著華裕琳,眼睛鬥在一起,嘴巴撅成一團:“你這個女孩子,怎麼說話呢?你爸媽和你舅舅就這麼教的你?”
華裕琳冷笑道:“在彆人都休息的時候,你不睡覺,在院子裡麵擾民,那也是你爸媽教的你?”
噗……
汪玉春差點兒吐血。
華裕琳抄起了胳膊,哈了一口白氣,說道:“我都這麼大了,該怎麼做,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跟我父母沒有關係。你比我大了很多歲,你做這麼沒素質的事,那也是你自己選的,賴不到彆人頭上。”
汪玉春打斷了華裕琳的話:“我沒素質?你有素質!以前你在這裡放音樂,比誰都響!”
“大叔,我放音樂的時候,這裡有很多人打牌……”回想起當時熱鬨的情景,華裕琳突然難過了一下:“我放音樂的前提,是不會打擾到彆人。而你深夜放音樂,目的就是為了打擾彆人。”
“你……!”汪玉春被氣得不來話,隻能罵起了華裕琳:“你小小年紀,嘴巴卻那麼狠毒……”
“你要是繼續擾民,那我就會變得更狠毒!”華裕琳目露凶光,說道:“我舅舅舅媽心善,不和你計較,我可不管。以後你放一次音樂,我罵你一次!罵不動你,我還有彆的方法整你。看誰鬥得過誰!”
突然遇到了一個“不講理”的人,汪玉春就沒轍了。
華裕琳說道:“看在靖怡的份上,我對你忍讓了很久,以後再也不會忍了,反正撕破臉皮了,大不了打一架,再大不了去公安局,誰拍誰?你要是慫了,我還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