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寫的繪本,是小迷糊和三隻小鬆鼠的故事。小迷糊是一個學習不好的小男孩,他的爸爸是護林員,他從小就在山裡長大。他的朋友都搬到繁華的城鎮裡去了,可是小迷糊還住在森林裡,跟他的鬆鼠朋友在森林裡探險,一天天快樂長大……”
“打住!”謝穎匆忙說道:“天龍,雖然我很好奇接下來的內容,但是請你不要再給我講了。即便對最好的朋友,你也應該保持戒心。當然,我是肯定不會把你書裡的內容告訴彆人的,但是,萬一我哪天喝醉了,說漏嘴了,你的書又被人剽竊了。”m.
華天龍寬厚一笑:“嗯,我會小心的,我隻是在你們幾個麵前說說而已。小穎,我大概就是我書裡的那個小迷糊,胸無大誌,願意守在自己的小森林裡,慢慢感受花開花謝,四季輪換,在不知不覺中老去。”
光是想想,那也足夠浪漫。
華天龍問道:“汪浩川還沒有跟你表白嗎?”
“沒有,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謝穎微微惆悵:“我很明確地跟他說過了,我不介意他的家境,也不擔心跟他的家人相處。可他總是心事重重,有操不完的心。除了家庭之外,肯定還有彆的原因牽絆著他。”
“汪浩川是被想法絆住了腳。想得太多,行動就不自由。虧你這麼癡情,還對他念念不忘。”
謝穎說道:“我二叔勸我哥,不要把癡情當成一件很酷的事情,沉浸在自我感動中無法自拔。我感覺,這番話也是對我說的。可我跟哥哥不一樣,我感覺汪浩川的心思是在我身上的,可他真的猶豫太久了。”
“小穎,你那麼喜歡他,就不能主動一點嗎?”
謝穎傲嬌地說道:“我才不呢!我非讓他跟我表白!我已經辛辛苦苦等了那麼多年了,他應該補償我!”
華天龍隻能苦笑。
“天龍,你跟佳佳還聯係嗎?”
“聯係,她隻要一有煩惱,就會給我打電話。我有想不開的事情,也會跟她聯係。隻是……我倆的關係沒有更進一步,而且,就算我跟她交往了,以後也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麼?畢業之後,佳佳很想到港城工作啊!現在來城也屬於港城的一部分,坐公交車就能到,你們很有可能在一起。”
“計劃隻是計劃,她果真能分配到港城嗎?她的爸媽會放她走嗎?我連大學都沒上過,勉強混了個高中畢業,他爸媽心氣那麼高,會看得上我嗎?我不是妄自菲薄,隻是,擺在麵前的都是現實的問題。”
謝穎認真聽著,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聽華天龍的語氣,他是喜歡文佳佳的,願意跟她交往,隻是苦於客觀條件,暫時止步於此。
謝穎心想,隻要二人心意相通,那肯定會有克服的辦法。
太陽快要下山了,很多人騎著電動車帶著孩子,騎行在黃昏的街道上。這個時間還沒有開學,家長們接的,應該是剛上完興趣班的孩子。
謝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小時候,那時隻要她去少年宮排練,爺爺總是騎著自行車去接她。爺爺懷裡揣著好吃的零食,她坐在爺爺的後座上,一邊吃東西,一邊愉快地唱歌。
那部分回憶固然美好,但是,也繞不開一個人,那就是朱方亭。
謝穎偶爾會在校園網上看到跟朱方亭相關的推薦。她不願點進朱方亭的主頁,因為會留下瀏覽記錄。
但是,朱方亭究竟過得如何?謝穎又忍不住好奇。
最後,在文佳佳登錄校園網的時候,她用文佳佳的賬戶搜索了朱方亭。在2007年,也就是朱方亭二十二歲那年,她生了一個小男孩。從她曬出的照片看,那個小男孩長得相當漂亮。
在生完孩子之後,朱方亭還曬出了一張錄取通知書,上麵全是日文,謝穎看不懂。朱方亭的配文是“當了媽媽更要提升自己,既然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入學資格,那一定要好好加油!”
她要去日本讀大學了?
文佳佳瞅了一眼,說道:“那是一個時尚培訓班,不是給錢就能上嗎?有啥不容易的?”
從朱方亭曬出的其他照片來看,她大多數時間都在國內,帶著孩子喝下午茶。她是美麗的媽媽,也是有錢有閒的少女。
大概,“好不容易”申請來的學業,她也不打算上了。
謝穎頗有些羨慕:“如果我家裡也那麼有錢,我也會過上這樣的生活吧?”
“你不會!”文佳佳斷然說道:“像你那麼爭強好勝的人,會允許自己閒下來嗎?”
謝穎不服氣地說道:“你沒見過我哥,他才是爭強好勝,一身傲氣呢!”
從回憶中醒過來,謝穎跟華天龍叮囑道:“天龍,既然你當了幼兒園老師,那一定要一視同仁。有的孩子家境好,肯定也有孩子家境不好。在上台表演,或者舉辦什麼比賽的時候,你一定要看能力,而不是看家境。隻要有能力,每個孩子都應該站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可不能受家庭的影響啊!”
“你放心吧!我當了好幾年老師了,對這些事情很有經驗。的確有家長賄賂我,讓我多給他們孩子表現的機會,但是我從來都沒有答應過。我的想法跟你是一樣的,隻要是表現好的孩子,不管家境好壞,都應該站在最顯眼的位置上。”
謝穎甜甜一笑,豎起了大拇指:“天龍,你真是一個好老師!就跟我姑姑一樣!”
“謝老師不光公平公正,她還勤奮好學,不斷充實自己。光這一點,就足夠我學習了。”華天龍正色說道:“小穎,你幫我搭個線,告訴謝老師,我很想聽她講的教育學課程,我該怎麼申請?”
“這個簡單!”謝穎說道:“我回去就給我姑姑打電話,收你這個旁聽生,還不是小事一樁?我姑姑肯定開心死了!”
謝穎仰起頭,笑道:“天龍,上不上大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在社會生活中查缺補漏,一直在學習。能教出你這樣的學生,我姑姑肯定很欣慰。”
謝穎回到家,二叔帶回了爺爺奶奶的體檢報告,他和二嬸正在努力地研讀。謝穎一回來,看報告的任務就交給她了。
謝慶收把報告遞給侄女:“醫生說沒有太大問題,可我不放心。小穎,你再看看。早點兒發現問題,早點兒治療嘛!”
謝穎認真看完,說道:“我爺爺奶奶的心肺功能都不錯,心腦血管也沒有大問題。有些小囊腫,過半年之後再複查。不過,我覺得沒事。”
謝慶收總算鬆了口氣:“那就好,我最怕你爺爺奶奶生病。”
“我爺爺是中醫,還是市電視台養生欄目的常駐嘉賓。論保養,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專家!”
謝穎把報告放在茶幾上,突然發現了一張收據。
二叔往水鎮中心小學捐了兩萬塊錢。
“二叔,你資助貧困兒童了?”
“那倒不是。”謝慶收說道:“早在2001年,你周爺爺不是跟你哥打過賭嗎?如果中國隊出線,他就在學校裡建一支足球隊。年前跟周老師吃飯,他說起了這件事,雖說那支足球隊並沒有取得什麼成績,但周家一直在讚助。我尋思著,那足球隊或多或少跟你哥有點兒關係,便掏了兩萬塊錢,意思意思。”
說罷,謝慶收又有些傷感地說道:“當年家裡沒錢,沒能讓你哥繼續學足球。如果能用這筆錢培養幾個足球運動員,也能讓你哥少些遺憾吧!”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