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衝看好房子了,準備簽合同了。這是一件大事,謝慶收兩口子決定親臨現場,謝穎也跟著一起去。
倒不是因為她閒著沒事乾,而是因為王吉英不放心兒子的身體狀況,讓謝穎跟著去,讓她把謝衝的體檢報告全都檢查一遍。
於是,剛到了謝衝的出租屋,謝穎就像班主任那樣,認真看起了哥哥身體的成績單。
“挺好的。”
謝穎下了這個結論,謝慶收兩口子憋著的那口氣總算痛快地呼出來了。
謝穎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看來,謝衝挺乖的,按時吃藥,按時複查。他這麼配合,胡寶珠肯定功不可沒。”
謝衝目前服用的藥,每個月才幾十塊錢,這讓謝慶收感到不安:“這個藥能行嗎?有沒有更貴的藥?哪怕是在國外的藥,我也有辦法買回來。”
謝穎解釋道:“二叔,哥哥吃的藥呢,你就把它想成鈣片好了。鈣片能貴到哪裡去?隻不過,我哥哥缺的不是鈣,而是甲狀腺激素。這個藥就是補充激素的,也不可能貴的。”
“好,挺好。”謝慶收說道:“從目前來看,謝衝除了說話沙啞,沒彆的後遺症。”
“嗯,隻要我哥好好吃藥,他是肯定沒問題的。”
謝衝辦事穩妥,他看中的房子,家人挑不出什麼毛病。套內100平米出頭,三室兩廳兩衛,有不錯的小學和初中,離他上班也不遠。除了裝修太陳舊了,其他的真沒什麼問題。
簽了一個購房合同,謝家辛苦積攢了幾年的積蓄全都沒了,還搭進去一套港城的房子。
向來大方的謝慶收也忍不住感歎:“首都的房價果真讓人吃不消,這筆首付,都能在老家買兩套獨棟彆墅了。”
“行啦,咱倆努力掙錢,不就是為了讓孩子過得輕鬆點兒嗎?”王吉英說道:“謝衝買了房子,咱倆的心事就去了一大半。以後,隻要他健健康康的,那比什麼都好。”
謝衝工作不錯,眼下又有了房子,結婚也有底氣了。謝穎偷偷問哥哥,打算什麼時候跟胡寶珠求婚?
謝衝支支吾吾:“還沒想好。”
“你們倆經曆那麼多風風雨雨才走到了一起,不會還有波折吧?”
“波折一直都會有的,隻不過,我們不缺戰勝波折的信心。”
謝穎拍手稱讚:“果真是寫公文的,這說話水平絕了。”
“多謝謝大夫誇獎。反正我的工作就是這樣了,要麼按部就班地打卡上班,要麼就派到其他國家,可是胡寶珠的工作充滿了不確定性,自從上次角色被換了之後,她憋著一口氣,非得再爭取一個更好的角色。在這個關頭,結婚不是什麼很好的選擇。”
謝慶收兩口子表示理解,他們從來不催促孩子快點結婚。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當然要慎重再慎重。
再說,謝靖那“一家三口”就已經足夠讓他們頭疼了,他們有個小孫女要養,更無暇催謝衝早點結婚。
謝靖落選了國家隊之後,在2014年的春節,他都沒有返回老家過節。
哪怕哥哥就在北京工作,他也從來不主動找哥哥。謝衝找他吃飯,他也推三阻四,氣得謝衝罵他:“你不想姓謝了,對不對?”
謝靖委屈得想哭,隻好跟哥哥吃飯。
他跟哥哥敞開心扉,他最懊惱的不是被跌出了國家隊,也不是收入銳減,而是因為他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
從小到大,哥哥犧牲了很多機會,教會他如何成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姐姐也身體力行地告訴他,如何朝著夢想穩步前進。可他什麼都沒能做到。
他違背了對宋娟娟許下的誓言,他變得懦弱而又暴躁。但是他又死要麵子,不肯率先服軟。
他酒後吐真言,跟哥哥傾訴了一大堆。最後抹著眼淚說道:“哥,我真的太失敗了,我不配姓謝,我跟你們親生的,就是不一樣。”
謝衝氣得捏緊了拳頭,但很快又把拳頭鬆開:“‘謝’不是什麼高貴的種姓,隻是一戶普通的人家。在這個人家裡,住著一群不完美的人。隻要進了謝家,那就是一家人。你把自己給踢出去,那隻會寒了我們的心。”
謝靖嗚嗚地哭了起來。
“哭就哭吧,哭完了之後,有錯誤就改正,有困難就克服,不準再說剛才那種話。說實在的,因為你剛才那幾句話,我現在非常生氣,我在控製我的脾氣。”
謝靖聽話地點了點頭。
謝衝說道:“那你先告訴我,現在最讓你心煩意亂的是什麼?”
“回家。”謝靖毫不猶豫地說道:“娟娟看我像看仇人一樣,她比以前變了很多。可是我也知道,她很可憐,是我對不起她。每次我想跟她說軟話,都被她的眼神給勸退了。生完孩子之後,她變得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