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槐也挺懵的。
他脫離隊伍,單槍匹馬匿跡潛蹤,想要獨自抓住寧洛。
因為他知道寧洛必定藏身在檮杌洞窟的不遠處,而且必不可能在擺脫地脈監視的情況下悄然遠遁。
隻是他沒想到,寧洛料到了有人會來。
地脈的紊亂讓周槐未能注意到眼前的陷阱。
當他臨近檮杌時,身周的靈木忽然攔腰截斷,紛紛砸落下來。
這種拙劣的把戲自不可能傷到周槐,但卻足以吸引檮杌的注意。
一如周槐不知道檮杌力量多強,他自然也不知道檮杌有多蠢笨。
翻飛的殘葉尚未落地,一道鍺紅的身影便從天而降!
恐怖的氣浪橫掃而過,刹那間震斷了數十株靈木。周槐縱身而起,半空中尚未來得及禦氣借力,一個小山包那麼大的拳頭就猛然砸向了他!
接著就是眾人看到的那一幕。
七境後期的周槐被一拳打得倒飛而出,直接撞碎了蜀山的劍陣!
然後去勢不減,在地上滑行了數丈遠,甚至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泥印,這才勉強止住。
“咳,咳咳。”
周槐吐出一大口鮮血,咬著牙怒聲道:“畜生,不,不講……”
然而未等他說完,一道黑影騰空而起,遮住了煌煌的天日,也遮住了樹蔭下僅餘的微光。
周槐抬起了頭。
一眾殺手和蜀山弟子也抬起了頭。
如果懂得國粹的話,他們現在唯一能說的詞大概就隻有那一個字。
草!
大師兄反應極快,當即震聲怒吼:“跑!!!”
這就到了檢驗蜀山晨練效果的時候了。
一眾弟子訓練有素,立馬手捏劍訣收起殘陣,“浮力公式”爛熟於胸,飛劍霎時騰空而起!
當發狂的檮杌從天而降,所有蜀山弟子已然禦劍騰空,朝著兩側迅速撤離!
總用時不到五息!
然而殺手們就沒這麼走運了。
檮杌落地的瞬間,地麵瞬間塌出了個深坑!
緊接著,衝擊波搖山振嶽,裹挾著穿雲裂石的威勢,摧枯拉朽般滌蕩而過!
一個個殺手即便相隔震中十餘丈遠,但依舊是被這衝擊波掀飛到半空,然後像下餃子一樣紛落而下。
如果說那些斷裂的靈木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麼散華般的草屑與泥灰大抵就是殺手們的裹屍布。
安詳。
甚至地震的餘波還傳到了原先檮杌所在的洞穴。
寧洛硬是被震下了樹,還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他怔怔地看著遠方的盛況,舌尖掠過乾皺的嘴唇,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好像,做得有一點點過?
另一邊。
亂葉之中,周槐又吐了一口老血,他堂堂聖朝遺子,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得跑!
大業未竟,我周槐怎麼能折在這裡!
什麼殺手甲十一,什麼突破異象,什麼十一年六境,關我周槐屁事!
然而他還是高估了檮杌的智商,或者說是低估了檮杌的蠢笨。
當周槐勉強從廢墟中爬出來,剛打算轉身逃離,一對銅鈴那麼大的眸子就盯上了他。
那眼神有多純真,周槐心裡就有多膽寒。
他身法全力催動,速度甚至比之追蹤寧洛時更快不少!
隻可惜這依舊遠不足以甩開筋肉腦的檮杌。
那隻一身腱子肉的奇行種大老虎死死追著周槐不放,儼然一副上窮碧落下黃泉的架勢。
周槐心裡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