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風隻覺得腦子嗡然作響,除了聒噪刺耳的嗡鳴以外,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響。
他的身體被高高拋飛,然後重重砸落在地。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下巴又接連磕了兩下,能感受到自己喉頭的腥甜,但意識卻也繼而朦朧。
模糊的視野中,魏海風隻看到一道背著手的身影漸行漸遠,最後消失不見。
寧洛似乎在說著什麼,但他卻聽不真切。
不過旁人都聽清楚了。
“今年天陽院不招人,都散了吧。”
說著,寧洛飄然遠去,縱身一躍,回到了院內。
不繼續打下去,是因為寧洛覺得做到這樣已經夠了,拋頭露麵這種事還是能少則少。
不殺了魏海風,是因為寧洛本就沒打算這麼快了結他,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魏海風隻是個工具人罷了。
隻不過因為蘇瑤不願意浪費時間,而旁人又沒法開啟對局。
所以寧洛才需要借他來逛一趟書院。
這次出手不是為了殺他,而是為了讓他老實一點,彆閒著沒事跟徐林盛那樣胡亂攪局,自取其辱。
眼下事情解決,寧洛也就自然歸去。
“小師弟真勇啊!”
“你這步子好生神妙,感覺像是融入了天地一般,屬實牛啊!”
一群五大三粗的師兄圍聚上來,給寧洛帶來一種微妙的不適。
氣氛有些焦灼。
寧洛嘴角抽搐,尬笑了一聲:“本能,本能而已,不值一提。”
說著,寧洛悄然遁離,去內院找到了天陽祖師。
長髯老者赤裸著上身,正在給旁邊的灰發青年做示範。
灰發青年也是老熟人。
那一抹血色挑染就足以證明他的身份,那是赤蠻。
赤蠻的故事,寧洛這些天也略有耳聞。
據說赤蠻本是東海漁村之人。
他體內有海蛟血脈,因而灰發染血,壽命也稍長於人族。
相較於人,赤蠻的血脈更偏向於蛟。
所以他的煉氣天賦較為薄弱,取而代之的,是誇張的煉體潛力。
根據坊間傳聞,赤蠻和龍宮聖女本有交集,但因為許多年前的一場變故,最終摧毀了他與龍宮的聯係。
漁村被一群殺手血屠,染紅了大潮,也染紅了龍宮。
沒人知道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明晰真相的,大抵隻有赤蠻。
後來赤蠻還被汙蔑說是血屠龍宮的罪魁禍首,雖然後來書院為他洗清冤屈,但仍有烏合之眾死咬著不放,宣稱那是書院偏袒。
赤蠻不知為何也沒有解釋,他隻是一個勁地埋頭苦修,鍛煉自身。
為了報仇。
仇家是誰,寧洛大抵知道。
多半就是無鋒門,或者說是大周遺族。
而且他還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隱秘,那是在序列之爭中所見,也是隻有神選者與少數超越者才知曉的過往。
“當日,大周的目的應該是九劍。”
寧洛知道,大周古匠曾借鯨淵沉鐵,最終鍛造出九柄仙劍。
九劍鑿開鯨淵,致使黑潮流瀉。
而最終整座蓬萊鎮封而下,勉強堵住了鯨淵的缺口。
當日塵淵界的一眾勢力將矛頭對準大周,推翻了前朝的統治,九劍也分彆落入了各大勢力的手中。
蜀山:流雲、承影、青枯
散修:無鋒
大夏:赤血、斷獄
書院:搖光
雪山:霜河
龍宮:汐月
其中青枯劍不知為何,最終隨著蓬萊一同沉墜於鯨淵,後被蕭忘所得。
那散修的身份也多半與大周有關,所以無鋒劍仍舊在大周手中。
序列之爭的時間線在崩壞的未來。
寧洛借此知曉,大周遺族通過某種方式盜取了汐月,後來用於和蕭忘交易武帝夏沉的人頭。
現在看來,這所謂的盜取至少絕不是文盜,而是見了不少血光的。
赤蠻便是那次厄難中的受害者,也是幸存者。
知道的越多,不解也就越多。
所以於寧洛而言,當他知曉赤蠻的事跡,洞悉九劍的重要性後,他心中便有了疑惑。
“九劍,到底有什麼用?”
塵淵界的記載語焉不詳。
寧洛隻知道九劍能夠鑿穿鯨淵,但他感覺這有問題啊。
為什麼就非得九劍鑿呢?
您直接鍛一把劍不也行嗎?
有問題,有大問題!
而且現在蓬萊都鎮封住鯨淵了,大周要九劍何用,蕭忘要九劍又有何用?
這大概是此方天地最大的秘密。
寧洛不喜歡未知的感覺,所以這次書院之行,倒是可以順帶打探打探。
畢竟書院的祖師們都是從那個日月換新的時代走過來的。
院內。
天陽見到寧洛,疑惑道:“這麼快就結束了?”
寧洛點了點頭:“我把那什麼天生神力的家夥給打暈了,然後跟他們說今年天陽院不招人了。”
天陽:“……”
天陽嘴角抽了抽,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畢竟有個寧洛已經是天大的收獲了。
得虧他不知道寧洛隻有一個月大,守衛也沒信寧福的說辭,不然天陽下巴都能驚掉一地。
眼下天陽正在教赤蠻氣血的駕馭之術。
他瞥了眼寧洛,沉聲道:“你先在一旁看著,我跟你大師兄講的東西比較高深,還不太適合你。你聽聽就行,可彆胡亂嘗試,聽到了嗎?”
寧洛麵無表情。
“……”
天陽最後歎了口氣,也沒說什麼,反正寧洛的天賦已經夠離譜了,他說什麼人家也不聽。
隨後天陽轉而看向赤蠻,解釋道:“上回跟你說過,凶獸的體質與我們人類不同,它們的毛孔可以吸入靈氣,並將之煉化成氣血。但凶獸的奇異之處,還遠不止這樣。”
“它們的身體結構還能帶來另外兩重優勢。”
“一是可以在不煉化的前提下,臨時儲納外靈。”
“二是通過毛孔,更容易釋放氣血。”
“這便是我今日要跟你講的武學原理,前者你其實已經會了,它能讓你在出拳時裹挾靈氣,以體修之身駕馭外靈。”
“而後者就是我們體修模仿凶獸,所創造的氣血武學,那是一種將氣血通過毛孔外放,並加以壓縮疊爆的技巧。”
天陽自顧自說著,而寧洛卻挑了挑眉毛。
“裹挾外靈,氣血壓縮……”
寧洛目光一凝,他好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