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九分,九人舉動一覽無遺。
葉辰躲在昏暗的密室內,似乎藏在地下。他的身邊儘是斷肢殘軀,為他療愈傷勢。
而張勇帶隊六人,已然追尋著寧洛遺留的血跡,踏入道山。
旁人的確做不到這樣誇張的事情。
但張勇他們是穿越者,他們擁有天命。
「獵血」雖沒到透視掛的地步,但至少尋蹤效果的確奇佳。
道山山麓,長寧村。
“我問你們,最近道山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有啊。”
“哦?!”
“聽說半個月前,有散修在山上找到了上古大能的洞府,十天前還有人尋找了舉世罕見的仙珍!就在近日,還傳說有人吃了一粒仙丹,原地飛升了呢!”
“……”
張勇磨牙謔謔,一揮手道:“不用問了,窮鄉僻壤還真當仙家寶地了,一群蠢貨!”
寧福一頭霧水,他不知道這群人什麼來頭,但一上來就罵人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他咬牙壯膽,壓低著嗓子惡聲咒罵:“竟敢不敬道山,一會兒山神降罪,你必倒血黴!”
“啐!”
張勇回頭吐了一口唾沫,鄙夷地瞥了眼長寧村的土著。
山神?
老子來過那麼多次書院,道山的素材分布圖都能給你背下來!
362個靈果采集點,2216個紫茯苓采集點,11個小礦區,182塊梯田,21條天然溪澗,4個散修埋寶地,1個書院師長偷歡山洞……
還有什麼是我張勇不知道的?
張勇嘴角一撇,邊走邊嗤笑道:“還跟我山神降罪,跟我倒血黴呢?懂不懂什麼叫職業玩家?懂不懂數據學穿越者的含金量啊?老子就算閉著眼,這道山我都能給他上上下下來去自如咯!”
“哈哈哈,勇哥牛逼!”
“那確實,勇哥的情報能力絕對是永城頂尖,陳戈都遠比不上!”
張勇聽到吹捧,更是洋洋自得。
不過他那數據學穿越者的名號的確並非吹噓。
畢竟情報是除天命外,穿越者最重要的工具。
張勇憑借這傲人的記憶力,將書院附近的地圖情報都給背了下來,因而可以說是一張活地圖。
再複雜的山勢,於他而言都是如履平地。
“他在山麓附近落腳,此後止血斂蹤,村民也沒看到異象。”
“看來他傷勢重到連村民都不敢接觸,那他一定會躲在紫茯苓的采集點附近。”
“而且他缺少傷藥,療傷需要漫長時間。”
“既如此,他一定還在水源或食材的附近。”
“那麼合適他落腳的位置就隻有一個。”
“梯田周遭!”
張勇一通頭頭是道的分析,聽著頗有道理。
然而不過多時,一道尷尬的聲音傳來:“勇哥,可,可這漫山遍野都是梯田啊......”
張勇:“......”
“咳咳,這個簡單,循著水源追獵,並留意地脈。”
“他膽敢嘗試療愈傷勢,地脈就必有動靜!”
說著,張勇回身問道:“徐文,你會地聽術的吧?”
徐文點頭道:“嗯,勇哥放心,我有土靈脈和地聽天命,保準不會放過一絲風吹草動!”
張勇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那我們就循著水源找。不過要小心點,尤其留意樹上的符籙,避免寧洛設下陷阱!”
一行人重重點頭。
他們能殺到決賽,縱使硬實力不如寧洛或葉辰那般誇張,但至少各種攻防套路都是得心應手。
雖說永城的確是小賽區,但決賽選手萬裡挑一,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是躺上去的。
張勇他們憑借著記憶裡的道山地圖,以及徐文的地聽之術,竟是真的輕易追蹤到了寧洛的痕跡。
隻是這輕鬆的程度,甚至讓張勇他們都沒能反應過來。
因為寧洛藏身的位置有些離譜。
六人遠遠望去,赫然瞥見一道人影盤坐在靈稻田裡。
即便不加烹飪,修士也能消化靈稻的稻米。而且靈稻最高能長到四米高,理論上的確適合藏身。
但問題是,現在沒到秋收,稻苗也長得不高啊……
而且稻田地形一覽無餘,很難藏匿符籙,本就不適合寧洛設伏。
張勇眉頭微皺,他小心地檢視四周,查探有無符籙陷阱。
在確認無礙之後,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
靈劍入手。
張勇躡手躡腳,謹小慎微地率眾逼近。
但他不會近身。
靠近寧洛隻是為了找一個更快施放術法的距離。
這樣既能保證不會接觸寧洛,又能讓外靈的共鳴更快,讓寧洛避之不及。
梯田的土質有些黏腳。
不過張勇並未懷疑。
畢竟地聽術已經檢查過了,地下什麼都沒有,絕無符籙埋藏的陷阱。
而且這裡畢竟是稻田,黏腳也挺正常的,毫無問題。
知識畢竟隻是知識。
張勇地圖記得雖熟,可惜沒有躬身下過地。
即便爛泥甚至足以陷沒他的腳踝,他也並無疑慮。
再怎麼說他也好歹是四境修士,哪怕沼澤都無所畏懼,又何懼區區泥濘?
直到六人都踏入梯田。
寧洛不動聲色,體內靈氣逐漸盤結成一枚繁複的道紋。
太玄真氣在劍意的反噬中護住了腎腑氣海,那是水行靈脈的所在。
所以道紋對應的術法,也確為水行。
六人相距寧洛約莫十丈,也就是三四十米。
以他們的境界,這是最佳的距離。
這個距離寧洛不可能暴起搏命,也不可能躲過突如其來的術法共鳴。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盤坐的寧洛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不假思索,抽身飛退,同時靈覺深入梯田之下早已沙化的地底!
道語響起!
“激流!”
水湧,地陷!
直到這一刻,張勇才意識到。
他們所踏入的根本不是什麼泥濘的稻田。
而是,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