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的旅程,意外漫長。
漫長來自體感。
一如敲12小時代碼和打12小時遊戲,體感上的時間差了何止數倍。
勘測礦脈與閉關修行的對比也是同樣。
尋常寧洛在穿越時的經曆大都是山中無甲子,寒儘不知年。
就像修煉心脈衍化體係還有研讀血海藥卷,其實記憶與冥想居多,也時而會有新的明悟,能夠保持新鮮感。
但繪製地圖就是重複的枯燥勞動,屬實折磨。
好在收獲頗豐,也算是不虛此行。
荒獄真相,後續劇本,萬化血獄典,赤晶礦脈地圖......大都是知識與理解層麵的戰利品。
或許還能再加個“怪物圖鑒”。
不過話說回來,此次荒獄之行,其實寧洛原本的目的隻是想看一眼結局,然後再逆推緣由。
但他也未曾料想,在結局之前,自己就破譯了謎底。
或許這就是天賦吧?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老書蟲閱曆帶來的優勢。
旁人猜測劇情是做填空題,而寧洛卻是做選擇題,甚至備選項都被排除到所剩無幾。
那推理出劇情發展也就理所應當。
隻是他這四年探索在觀眾眼中卻是一片黑幕。
廣場上喧沸一片。
早在第8年開始,光幕就徹底黑了下來。
上方孤懸的時間條還在默默流淌,但畫麵與聲音卻儘數失卻。
也有觀眾上論壇求助,詢問是不是係統緊急更新?
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一切正常,唯獨寧洛與王勝的對局忽然黑屏。
顯然,這不是BUG或更新,僅是因為劇本從第8年開始就涉及絕對隱秘,禁止窺視。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高玩之所以半途退出,也很好理解了。
因為他們早已預料到了這一點。
比起紙上談兵,不如親身入局。
白楊直起身子,那副落拓不羈的麵容久違地嚴肅起來。
他眼中泛起些微的冷意,不像是敵視,更像是一種毅然的覺悟。
正如攀岩客遙望著天際儘頭的雪峰,不顧凜冽寒風,默然前行。
現在白楊就是這種表情。
一對戴著口罩墨鏡,還有低簷鴨舌帽的年輕男女推攘著擠進人堆。
如果說寧洛那身打扮是為了讓自己忽視旁人的視線,那他們兩個的裝束,無疑就是不想讓旁人認出自己的身份。
年輕男女擠到白楊身前,正待發聲,卻注意到了白楊冷毅的眼神。
他們心神一顫,循著白楊目光望向光幕,隨後瞳孔猛然放大,緘默不言。
原來這就是騷動的根由。
二人摘下耳機,側耳傾聽著遊人的絮語,多少提取到了一些關鍵信息。
寧洛,下套,荒獄界,扮豬吃虎,隱藏劇情,係統宕機......
他們意識到,堵車的這片刻功夫,貌似是出了什麼大事。
二人死死盯著光幕上的年份,直到數字從11變成了12,畫麵中依舊漆黑一片。
沉默的白楊似乎早已留意到二人的到來,忽然開口:“這種異樣的情況,藍星曆史上隻出現過一次,那還是在七十三年前。”
那對年輕男女回過神。
他們麵露疑色,因為這種怪事想來應該很出名才對,可他們二人卻從來沒有聽聞過。
白楊未曾回頭,但卻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早已料到了他們的反應。
“沒聽過也實屬正常,因為那是新港的禁忌。”
“當年,那個橫空出世的瘋女人近乎毀了整個新港。”
“或許說是拯救也不無不可。”
“因為她憑一己之力賭走了新港三大龍頭旗下的全部產業,將新港格局攪得天翻地覆。若非如此,新港也不會如現在這般百家爭鳴。”
二人眉頭皺得更深:“那她後來人呢?”
白楊:“憑空消失,不見了。”
二人沉默。
能在矩陣監管之下人間蒸發,這的確不合常理,也必然存在貓膩。
然而白楊頓了頓,繼續道:“她消失的同時,名下大廈悉數變成無主之物,被大小企業乃至下城散兵瓜分一空,從而造就了如今的新港。”
男生接話道:“可惜,現在的新港還是不儘如人意。”
然而白楊沒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反而話鋒回轉:“但......她又回來了。”
“什麼?!”
“我知道哪裡能找到她,也帶你們師兄師姐去和她切,呃,切磋過。”
年輕男女脖子一縮,似乎猛然想起了什麼。
女生壓低嗓子,滿臉驚駭:“老師,該不會前幾個月,雲師兄和江師姐他倆抑鬱就跟這事有關吧?”
白楊默然點頭,眼中銳色收起,看得出有些內疚。
女生低聲自語:“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他倆鬨分手了呢,明明這麼好一對鴛鴦。”
得虧他們後來振作了起來,不然白楊怕是得為自己的冒失之舉負疚一輩子。
畢竟挑戰蘇瑤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