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的聲音隻持續了短短數息,待得它的腹部恢複原貌,聲音便徹底消弭。
無麵人的腹部七歪八扭地蠕動著,比電視廣告裡飲用了益生菌飲料的腸道還要浮誇幾分。
但沒人能笑得出來。
“咕......”
白楊乾咽了一聲,手臂難以自抑地顫抖起來。
新港比賽開得晚,所以這是他第一次麵對黑潮,也是第一次麵對穢。
而且,還是隻比錄屏中更恐怖千百倍的人形惡穢!
這種落差就如同看鬼片和怪獸片。
巨獸的恐怖人儘皆知,但鬼物卻依托於人所熟知的事物,所以帶來的驚悚感自然遠勝於之。
沒人知道那具如乾屍般蒼白的身軀中還暗藏著怎樣的殺器,也沒人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一位血祖。
但至少白楊可以確定,放眼整個幸存者營地,沒人是它的對手。
喬野狼狽逃回,他救下了眾人性命,那小腹處卻留下了一個寸許半徑的空洞。
那是無麵穢的觸手穿刺所致。
幸虧喬野身旁有一簇赤晶,讓他借此斬斷觸手脫身,否則也難逃被拽入腹中的下場。
“喬師兄,怎麼樣?”
陸川回過神,第一時間便上前詢問。
然卻被喬野一把推開。
“唔!彆過來!”喬野捂著腹部的傷口,咬牙道,“情況不太對,我們先退回礦洞深處,不要離我太近!”
陸川聞言望向喬野腹部,隻見他傷口邊緣肉芽像蠕蟲般舞動著,不僅生機勃勃,甚至看起來似乎擁有獨立意識。
“師兄,你!”
“先走!!!”
喬野壓低著嗓子,野獸般咬牙惡吼。
最後陸川也不再遲疑,六人一同退向礦脈深處,隻能寄希望於赤晶的防壁。
六人退居礦脈深處。
無麵人聳立在礦脈門口,堵死退路,觸手不斷掠食著幸存的禦獸師。
毋庸置疑,這是一隻血祖。
它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收割作物。
血祖是荒古人皇製造的屍傀,它們隻需捕食幸存的禦獸師,將之消化後帶回血海即可。
也隻有血祖,才擁有這樣大肆掠食的權力。
禦獸師們腳下血澤湧動,凶狼齜牙咧嘴,剛剛張開血盆大口,甚至尚未來得及長嘯,就被一條觸手從喉管貫穿胸腹,扯回海星狀的口器之中。
那些素來驍勇善戰的妖獸,如今卻不過是個連無麵人牙縫都填不飽的血食。
絕望漫溢。
血狼部落和獅心部落的族長以赤晶為盾,揚聲暴喝:“快撤,往下層跑,彆管我們!所有戰士,保護族人,不準回頭!!!”
礦坑腹地,白楊他們圍聚在喬野身旁,關心著喬野的狀態。
可以肯定的是,喬野已經被黑潮侵蝕,遠比疫病更為嚴重。
“喬師兄......”
“火雷!誰能施展出火行或雷行的術法或靈技,火雷妖獸的血術也行!”
喬野是六人中唯一與穢交過手的存在,也知道如何應對黑潮的侵蝕。
黑潮侵蝕存在共性,其行動模式無非是捕食,學習,再覆蓋取代,最後借著宿體身上的能量無限自我增殖。
如同病毒。
所以想要克製黑潮的侵蝕,隻有第一時間用大範圍爆發式的烈性能量,在黑潮學習適應之前,將之瞬間剿除!
而且黑潮捕食不存在危機感這一說法,即便是火雷術法,它們也會如飛蛾撲火般迎頭而上,自取滅亡。
但可惜,這裡是荒獄界。
縱使有天命加持,但雲秋白他們並非神選者。
他們的修行依托於記憶中的功法,不像寧洛那樣洞明本真,也沒法在荒獄開局施展術法。
眾人搖了搖頭。
喬野心知術法無望,也彆無他選。
哢!
一枚赤晶被他生生折斷,猛地紮進了傷口之中!
“唔啊啊啊!!!”
緋色晶片從他的腹部蔓延開來,轉瞬遍及周身!
當晶體碎落,他半邊身子都如同破碎的青花瓷,裂紋斑駁,猙獰中卻又透著一絲華美。
能奪冠的人,心性的確超常。
喬野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至少小命是保住了。
白楊關切道:“情況怎麼樣?”
喬野虛弱地點了點頭:“血脈結晶,半身固化,但黑潮侵蝕止住了。”
“嘖。”
白楊心中懊惱。
若非自己原地發愣,也不至於耽誤了喬野逃跑。
陸川沉聲問道:“怎麼回事,我們是剛巧觸發了什麼事件嗎?”
無怪乎陸川如此猜想。
因為無麵人根本不是穿越者前期可能力敵的存在。
哪怕是寧洛,也不行。
所以這是劇情殺,也無疑並不正常。
緣由如陸川所料,的確是因為開局時幸存者戰士們的慘敗,讓血祖知道他們守備衰微,實力薄弱。
換言之,果子熟了,該收菜了。
黑潮不會無趣到組織一場勢均力敵的總攻。
而是選擇派遣農夫,帶上鐮刀和果籃,展開一場無人能夠反抗的收割!
白楊不知根由,但也沒時間再深思下去。
“事件不事件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得立刻撤退!”
“兩位族長贏不了那隻無麵人,時間有限,陸川,秋白,你們兩個搭一把手,捎上喬野,我們跟著人群......”
然而,話音未落。
“啊啊啊啊——”
遠方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隻由人身獸腿與海蟹巨鉗拚湊而成的大蜘蛛,正攀附在礦道的側壁上,嚼食著身首異處的幸存者。
那是半妖血獸融合的產物。
也是早就在礦道中等候多時的伏兵。
礦道昏暗,隻能看到無數墨綠色的光點悄然跳動。
這裡的赤晶早就采掘一空,沒人能阻止這群人麵蛛的行進。
喬野死死攥緊拳頭,終於意識到黑潮荒獄的恐怖。
這裡的穢不僅更加吊詭,而且還有組織,有紀律,甚至知道兩麵包夾......
沒了兩位族長的庇護,區區戰士根本不足以擊退這群怪物。
才剛開局,所有人都將葬身此處。
不知為何,喬野忽然想起了寧洛。
所以寧洛之所以身影消失,是因為他早就猜到了留在這裡會被劇情殺?
他沒有試圖通知旁人,而是選擇孤身逃難,避開禍端?
喬野自知不可能指責寧洛。
他隻是看著自己結晶的半身,心中莫名屈辱,莫名不甘。
堂堂A級賽區的冠軍,為什麼會落得這樣一個開局殘廢,隻能寄希望於他人的可悲下場?
甚至,如今隻能坐等被穢群蠶食。
喬野攥緊拳頭,心中不屈化作滔天死誌!
縱使眼下自裁才是最好的抉擇,縱使他斷無突破重圍的可能,縱使被黑潮捕獲後果嚴重......
但他不想這麼窩囊認輸!
然而當他憤然起身,猛然看到一隻抱臉蟲猝不及防地瞬息逼近,血盆大口近乎要吞下他整顆頭顱時......
喬野這才意識到,麵對這群殘虐的怪物,他連拚死一戰都不配。
結束了。
喬野看著麵前近在咫尺,如漩渦般密集交錯的層層尖牙,最終閉上了眼,靜候疼痛與死亡的到來。
直到,赤芒一閃!
赤晶屠刀劈開蟲穢,卻未傷及喬野分毫。
寧洛將之隨手挑至一旁,冷聲道:“都打起精神!跟我走!”
0204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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