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隻是邁出了第一步。
但更大的意義在於理論的成功。
所謂神道,無非是以道蘊為養料,以大道為模板,以此構築識海法相,從而通過神識媒介來借取天威。
與術法不同,術法是通過道紋掌控外靈之力,源頭歸根結底是物質界。
而神道攻伐卻是以虛無大道憑空乾涉物質。
從而使得烏木破土而出。
但這株烏木卻並不具備長久的生命力,因為它的根須隻是一粒臆想出的棗核,沒能深入土壤。
不過蒼冥界的副本時長本就短暫,所以至少活到寧洛回歸,想來不是問題。
寧洛嘴角上揚,長舒了一口氣。
如今神道功成,煉氣,煉神,煉血,也都有了完備的體係。
不說上限如何,至少現在的寧洛已經再無短板。
即便是成道遍地走的世界,寧洛也能拿出道解。
而煉血一道已經有了不朽道體,隻需要再熟練開發,寧洛覺著應該足以應付神選。
所以接下來該做的,就是繼續深造煉氣煉神,將二者也修煉至成道的地步。
煉氣的後續寧洛早有靈感,還是五臟秘藏那條路。當然如何成功塑造,或許還需要更多的修途理解,也得贏來更多功法道語作為參照。
至於煉神......
寧洛的想法確實可謂巧思。
但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法相煉神體係不算親民。”
“竊來的道意想來沒可能成道,而用本我大道完成煉神的話......”
“這就是死循環了。”
寧洛搖了搖頭,沒有深想下去。
因為神識本就趨近虛無,與精氣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但凡能夠以神識成道的世界,想來天地道蘊應該分毫不缺,各處都能尋到觀想之物。
甚至......
如果道蘊不止來自成道者的道器,而是能從山川脈理,洞天福地中捕獲。
也就是所謂的“先天大道”。
那想要神識成道,大可觀儘山河,這樣也算不得竊取他人之道。
所以糾結於此並無意義。
寧洛想通之後,也不再多慮,起身準備上路。
如今有了神道攻伐之術傍身,詭境對他而言已是暢通無阻。
畢竟在幻夢之中,詭異多是孱弱凡身,而寧洛卻有神道修為。
那他大可借神道攻伐悄然奇襲,一擊斃命。
如此一來,至少詭境便再無難度。
至於陸川所言的古戰場蜃景,以及蒼冥背後的隱秘,那還尚需探索。
寧洛回身望了眼聖女像,這尊塑像興許是破局的關鍵。
不管冒犯與否,反正扛著聖女像突破灰霧封鎖這件事,寧洛是做定了!
但以他如今的體能尚不足以做到,因為聖女像就像是吸附在神廟地麵上一樣,似有萬鈞之重。即便開局點了增強體質的天命,也絕無可能成功。
所以縱使旁人也有這打算,但卻無一人能夠功成。
寧洛心中逐漸有了完備的計劃。
“矩陣沒有生硬的遊戲機製,所以隻要我的體魄足夠強,勢必能夠扛起聖女像。”
“而蒼冥之所以無法煉血,是因為這片天地被某種道法乾涉著,摒除了靈血的存在。”
“所以......”
“隻要我以煉血成道,再以此構築金身法相,用神道突破規則禁製,多半就可以煉體。”
為今之計隻有曲線救國,彆無他法。
但想要成道,尚需要道器的庇護。
那麼該做的事情就再清楚不過。
先是攻略詭境,拚湊出禁器。
再借禁器成道,扛起聖女像。
隨後穿越灰霧,抵達古戰場。
寧洛不知道一切會不會如他推斷,也不知道古戰場能否得到答案。
但至少那裡彙集著蒼冥戰爭的謎團。
哪怕得不到答案,但即便隻是為了線索,也值得一探。
隻是尚未等寧洛邁步出發。
灰霧那頭便突生變故!
一道身影狼狽地從灰霧中跌出,踉蹌了兩步,便一頭栽倒在地!
寧洛腳步一滯,瞳孔微縮。
“陸川,你什麼情況?”
“陸川?”
寧洛拍了拍陸川的麵頰,呼喊道:“還有意識嗎?陸川!”
至少陸川沒死,這一點可以斷定。
因為若是他已然身亡,那寧洛也會隨之班師回歸。
寧洛將陸川扛回聖女廟,神色困惑。
陸川皮膚焦裂,嘴唇乾皺,身上遍布著猙獰的血痕。
這樣的傷勢對於普通人而言都未必致死,但恰巧陸川先天羸弱,扛不住傷勢也合情合理。
隻是讓寧洛不解的是,他找陸川同行,本就是覺得陸川經驗豐富,多半靠得住,不會死得太快。
卻不料現在才第二日,陸川就險些翻車身亡。
這不應當。
待得陸川醒轉,寧洛沒有多此一舉地詢問傷勢如何,而是單刀直入:“發生什麼事了?”
陸川艱難撐起身子,晃了晃腦袋,反而先一步興師問罪:“寧哥,是你乾的吧?”
寧洛怔了怔:“什麼是我乾的?”
陸川語氣聽起來確鑿無疑:“火山,火山噴發,是你乾的吧?”
寧洛:“......”
好像,還真是......
見寧洛沉默,陸川白了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其實用不著問詢,他也知道寧洛就是罪魁禍首。
畢竟蒼冥界他也算是輕車熟路了,要說火山為何會莫名噴發,這種事也就隻有寧洛乾得出來。
陸川隻是不解:“不是,哥,我的親哥,你到底乾了啥啊?!玄木這東西,隻有初期連續遇到三五次炎帝或白帝,才有可能斬斷主乾。你這,你這,呼,呼......”
寧洛:“你慢點說,彆急。”
陸川:“......”
寧洛不開口倒好,這一開口,陸川更憋不住了。
“你!”他磨了磨牙,滿臉費解,“你,你又沒和鬼神交易,到底是從哪弄來的靈珠,又是怎麼斬斷的玄木?”
寧洛稍加思索,如實相告:“我說我是用火靈珠把火山點了,才焚毀了玄木,你信嗎?”
“......”
陸川沉默良久,語氣有些懷疑自我:“我......能選擇不信嗎?”
好家夥,玄木沒鑿斷,您就直接點了火山是吧?
所以這是從地下挖過去點的?
但問題是,熔岩也不比玄木好鑿啊?
不知為何,陸川明知寧洛未曾欺瞞,可他即便知道了作案工具和作案手段,也無論如何都沒法逆推出過程。
寧洛見陸川懵圈,話鋒一轉:“所以你這到底是遇見什麼了?”
陸川沒好氣道:“還能遇見什麼?詭唄!我特麼去了趟火山,在幻境裡還沒呆足十分鐘,就被詭異盯上了!我特麼人都傻了!幻夢裡還用不了鬼神的力量,要不是我有功法,我當場就要交代在那裡!”
夢境裡用不了鬼神的力量?
寧洛微眯著眼,感覺捕捉到了一條不得了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