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微眯著眼,心中思索:“既然偽神的記憶涵蓋七大部族,那也就是說,她了解有關那個世界的一切......所以,偽神本身,或許是已死的天道?”
寧洛如此猜想著。
雖然毫無根由,但他隱約覺著,或許即便一方世界最終隕落,天道也未必會完全潰滅。
就像道經中所說:“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萬物的根源是天道,但萬物潰滅,天道卻依舊長存。
隻是那時的天道或因某種外力或製約的影響,使得她失去了天行綱常的約束,從而淪為了無序的死道。
猜想並非毫無根由。
因為以寧洛的認知,古往今來,秩序和失序是絕大多數作品中都難免涉及的永恒話題。
更遑論那是遵循天行綱常的大道。
如若天道逆反,那或許就會是黑潮的模樣?
但這樣的話,還有一點無法解釋。
那就是黑潮的意誌。
黑潮究竟想做什麼?它為什麼要侵吞世界?它知否擁有真正意義上的領袖?
寧洛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為什麼他所經曆過的世界都會遭受黑潮的侵蝕。
而這些世界的黑潮之間,又會否存在什麼關聯。
但總之,黑潮與天道潰滅關聯密切,這是寧洛能夠確定的情報。
寧洛摩挲著下巴,似乎根本沒有將麵前不斷膨脹的畸狀異獸放在眼中。
黑潮再如何聲勢浩大都全無意義,因為它的本質是道。
現在寧洛已然知道,黑潮雖然看起來無可匹敵,但它的實力卻有著上限。
這個上限和其原本的記憶,以及現在所處的天地有關。
“可惜。”
“你的實力來自蒼冥的道法,以及那七族亂世的舊憶。”
“但我的境界,已然超越了二者的上限。”
寧洛抬起頭,心想著或許他還沒有見到最為恐怖的黑潮。
因為他忽然有一個假想。
假使,沒人來到蒼冥馳援,那會怎樣?
黑潮會吞噬蒼冥,從而實力更為強大,然後湧入下一個無助的天地,摧枯拉朽般淹沒萬象。
如果一片片天地這樣侵吞下去,那黑潮又將變得何許強大?
恐怕任何一個生存在箱庭中的修者,以他們貧乏的眼界,都不可能擋住黑潮分毫。
甚至寧洛眉頭一皺,思緒進一步衍生:“如果,有天命人,有知識豐富的穿越者來到蒼冥,但他敗給了偽神,記憶與道果也被黑潮儘數吸收,那......”
那後果,不堪設想!
事情會不會真的發展到那樣的絕望境地,這不是寧洛現在該思考的問題。
因為偽神的詭變已經已近完成。
寧洛抬起頭,望著麵前那尊龐然大物,盯著那臃腫潰爛的肉團,隨即露出了鄙棄的表情。
這裡是天庭,是他的洞天秘藏。
這麼惡心的穢物出現在自己的洞天之中,讓寧洛屬實有些反胃。
他目光漸冷,不打算再和黑潮繼續乾耗下去。
不過他還有個想要試驗的東西。
那是他在塵淵界還沒來得及嘗試的東西,道意。
手頭上的研究素材已經夠多了。
寧洛很早就解鎖了劍意,不過最初隻是個他難以掌控的天命。
劍意藏在胸骨之中,每當寧洛催動,它就會變得灼燙,甚至劍意的鋒芒還會摧殘他的肉身。
當時的寧洛尚不足以借此判斷出道意的真容,隻是知道這東西與他的道途理解有關,還和神識有一定關聯,而且骨骼又與精氣密切相關......
直到不久之前,寧洛眼見劍尊的劍典以意收尾,又得知了劍尊的身份是複活的蕭忘。
蕭忘出身塵淵,不論他到底從複活中得到了什麼,至少他的道法一定與煉氣密切相關。
再結合藏象學說,以及寧洛最新得出的結論。
“脾藏意。”
“脾臟又是五臟的中樞,是精氣神三者的驛站。”
“而根據藏象學說,骨骼與腎腑有關,與精氣密不可分。加上劍意催動之時,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識......”
那麼答桉昭然若揭。
所以意,便是精氣神三者在脾腑中運化的產物。
寧洛抬起手,脾腑之中三元彙聚,繼而幻化出一柄靈劍。
當那頭怪誕的異獸猛然襲落!
寧洛卻隻是微微抬起了手。
然而,卡!
劍碎了。
寧洛神色有些意外,眼見偽神的肉軀勢不可擋,摧枯拉朽般覆壓而下。
他忽然理解了。
“是了,我根本用不著這種虛假的劍。”
“這是意,意本該無形。”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