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齊曆,建元398年。
距離天外來客降世,恰巧過去三年。
三年來,整個萬法界的變化肉眼可見,諸多奇聞異事伴隨著天災人禍,頻頻傳出。
一年多以前的那場書院變故仍未平息。
道山黑潮未儘,淩霜居士也不知所蹤。
山長重傷養病,五大教諭長也剩下秋實。
秋實在道山附近重建書院,卻已然沒有了往日神韻。
不過剩下的的學子與教諭長,仍在不遺餘力傳授著書院至道。
坊間傳聞越發甚囂塵上。
“據說啊,那位寧國公實則是域外邪魔,而且與東荒邪祟不對付!”
“啊?”
“可,可寧國公不是九公主之子嗎,這......這豈不是說,皇室也並不安定。”
“你說,這齊皇,該不會哪天也被邪祟取代了吧?”
“嗬,誰知道呢......”
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與此同時,九府格局也大有變化。
清月府,蒼星閣拔地而起,那是前所未有的新式教派。
沒有拜師,沒有授學。
隻有每個月固定的傳法名額,而所有蒼星閣記錄在冊的弟子都可以通過大比或是供奉,競標那僅有的數個名額。
蒼星閣不介意弟子同時拜入其他宗派門下,隻是不收有劣跡在身的惡徒。
早先,蒼星閣弟子還有餘力同時兼修兩派法門,但隨著競爭越發激烈,他們權衡再三,最後隻能選擇蒼星閣。
無疑。
這是白楊他們的手筆。
蒼原府動蕩不安,似乎是因為某一部落子弟撞破了族長意欲造反的隱秘。
禦史台遣人暗中調查,至今尚未有任何結果。
落雲府原本妖人和諧共處,維係了萬千年之久,卻因為真魔屢次現身,使得兩族衝突再起。
金沙府自不比多說,原本就亂象頻發,如今更是變本加厲。
世象漸亂。
齊皇也總算有了動作。
建元398年,正月初一。
齊皇聖諭傳遍九府!
為應對或將發生的亂局,以及蠢蠢欲動的黑潮。
大齊決議開鑿運河,疏通龍脈!
瓊崖府。
浮島樓閣,酒肆之中。
散修們觥籌交錯,把酒言歡。
“齊皇終於有大動作咯~”
“據說要把毓江,靈蘊湖,清月河三條支流疏通開拓,與雲龍江主脈相連,直到將九府水路連為一體。”
“嗬,有什麼用?無非是想證明自己沒被奪舍,想要平息輿情罷了。”
“少見多怪,用處自是有的。這毓江是大齊皇族的發源之地,也是彙集大齊龍脈天運所在。”
“如若連通九府,那麼大齊龍脈自當更為穩固,而且整個九府道蘊也會隨之升華!”
“哈啊?”
“還有這回事?為什麼我此前從未聽聞過?”
“那當然是因為,是......因為落雲府!”
“噓——”
“噤聲,這個話題,說不得!”
寧洛晃了晃手中的白玉杯盞,回過了頭,低語道:“落雲府......你怎麼看?”
坐在寧洛對麵的柔媚少女,一襲交綃紗衣,如新月清暈,花樹堆雪,讓周遭目光都為之所攝。
那是紀元珊。
不得不說,這是個搞顏色的專家,媚術當真了得,與新港所見根本非是一人。
紀元珊掩麵一笑,輕柔道:“無非是妖族不許而已,有些秘聞,在人族彙集之地不方便明說,但在我們瓊崖府,卻是幾乎人儘皆知。”
“這龍脈運河啊,其實大齊早就動過主意。”
“早在大齊建朝尹始,皇庭便想要整合九府龍脈,使之彙於一體。”
“但......落雲府的妖族,不同意。”
“畢竟雲龍江是妖族的母河,更是龍宮所在,你說要將雲龍江疏通鑿穿,與其他三個小小支流合並......”
“那豈不是說,人族想要奪取妖族母河氣運?”
寧洛恍然。
大齊天下安瀾的表象之下,實則是多方妥協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