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石刻上見到,他們稱呼那位萬古一帝為龍皇。”
“那位帝皇是半妖之聲,本身是龍人混血。當時妖人尚且不合,隔著雲龍江分庭抗禮,龍皇少時在妖族勢力鬥爭中被親族追殺,重傷漂流至靈山腳下,被僧人帶回靈山撫養。”
“此後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總之,他成了天下共主,成了萬法界的王。”
寧洛微眯著眼,近乎本能地想到了什麼。
莫非,這位龍皇與幕後黑手有所關聯?
然而,顏豐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具體情況我也不了解,但至少,我能幫你排除掉這個錯誤答桉。龍皇與道海的老東西並無關聯,甚至,他就是死在了那幫朽物手上。”
“也正因如此,萬法界龍脈才會再複斷流,連帶著那段曆史,都一並被歲月掩埋。”
看來也是一段波瀾壯闊的曆史,隻是其中最為激烈的部分,都已經消弭無存。
所餘下的,隻有龍皇的尊名,以及他悲慘的結局。
寧洛垂首深思,沉默片刻,繼而緩緩開口:“這麼說來,道海的那幫老東西,是比龍皇還要古老很多的存在,他們的生命理應已經超出了修為的界限。”
“或者說,超越了天綱。”
或許表麵上看來,太古的故事並不能給寧洛帶來什麼有效的線索。
但隻要剖析其中細節,便能揭開道場的隱秘一角。
“龍皇死後,他們截斷了萬法界龍脈,是為了防止龍皇這樣的絕世妖孽擾亂他們製定的秩序,也是為了讓這條龍脈道途就此截流。”
“更是說明,他們畏懼著龍皇。”
他們不敢讓龍皇繼續變強,這種情緒本不應該。
因為天域道場那幾位,說是萬法界的無上存在也毫不為過。
麵對區區人間帝皇,又有何懼?
縱使他登上道海,也不可能在那些盤踞在道海的老東西手中占得便宜。
所以他們畏懼的,或許並非是龍皇的實力,而是龍皇能成就大道這一本該既定的未來。
換言之。
就是搶凳子。
僧多粥少,世間可以有更多道尊,但是不該有人能夠搶奪他們的席位。
寧洛隱約洞徹了幾分,隨即低語道:“這確實是一個有趣的議題。不過......比起他們緣何畏懼龍皇,更讓我感興趣的,是他們到底為什麼能夠活這麼久?”
當然是因為黑潮。
畢竟在江南書院死道鯨落的時候,寧洛便得以見證那張蒼老人臉從天穹孔隙中流瀉而下的場麵。
但這不是重點,也不是寧洛這句自問的本意。
他思索的,並不是那幫老東西憑借什麼存活至今。
而是他們到底有什麼寄托,才支撐著自己一直苟延殘喘,甚至不惜借黑潮的不祥之力,一直苟活到如今的時代?
甚至至今依舊樂此不疲,不曾倦怠。
寧洛與顏豐對視了一眼,皆是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看來,顏豐也想到了。
大夥都是輪回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穿越者了。
縱使顏豐不記得功法的內容,但也能夠大致回想起每一次穿越的模湖過往。
他見證的時代或許比道海的老東西更多幾分。
但如若讓他在同一片天地輪回千百世......
至少顏豐肯定是會膩的。
更何況那群高居天穹,沒法親赴凡塵,隻能作壁上觀的老不死?
所以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牽引著他們。
就像是吊著驢子的胡蘿卜,迫使他們不斷前行。
而這,正是他們狩道的目的。
寧洛仰起了頭,視線似乎能夠貫穿無儘虛空。
老東西們的目的......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或許就隻有......
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