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401年。
江南書院重建,規模遠勝從前。
甚至連帶著道山旁荒廢的民居,也被改造成了書院布道的講壇。
元樞府修士聽聞道山雨落,枯木逢春,多心生好奇,聯袂而至。
然而當他們窺見書院學子圍聚一同,參悟著寧洛遺留的道法之時,他們便再也挪不動腳。
修為隻能決定實力,卻並不能決定人品。
但那不是寧洛考量的範疇。
即便書院學子變得魚龍混雜,但大道終歸是性命雙修。
道境修士必須遵從本心戒律,所以寧洛不擔心公布道法會致使群魔亂世,更不擔心黑潮會潛入其中。
畢竟,隻要黑潮不侵吞了他的意誌,他的道,黑潮就學不會!
至於衛道者......
他們除了袖手旁觀,也彆無他選。
總不能去沒收了那些道法吧?
那不現實。
一來是因為陸良已然強勢修成寰宇禁法,證明了這一禁法並沒有出離天道規限。
二來更是因為那些遺留的道蘊都是瓊崖府寶地的解構剖析,根本並非天外之物。
衛道者沒有出手的理由,更是不敢為此拋頭露麵。
如此一來,元樞府的行動,也就徹底以失敗告終。
柳道生對此的解釋是,寧洛本人沒有出現在集會現場。
他先後買通了楚風,青林,宗銘教諭長等人,從而完成了這次傳道。
最後遺留的傳功玉符,也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柳道生雖然受到天域責罰,但他不覺得後悔。
因為他賺到了。
寰宇禁法,的確是個好東西。
或許即便是天域的老東西們,也未曾察覺,自己豢養的鷹犬,不知何時......
已經迷戀上了彆家的肉骨頭。
衛道者,也不純了。
早春。
冰雪消融,萬物爭榮。
春風拂麵,寧洛悠然前行,邁入城中。
神武府。
白虎城。
這是神武府的重城,也可以理解為第二省會。
因為這裡是大齊軍器廠所在,是神威軍駐紮之地,更是毗鄰東荒防線的要塞堡壘!
城中隱隱傳來一股肅殺之感。
還混雜著絲縷的怨怒與驚懼。
這個城,很不正常。
至少與其餘八府的情況,都不太相像。
“都說神武府是大齊九府中最亂的一個。”
“亂不亂不知道,倒是這神武府的氛圍,還真挺陰間的。”
寧洛環顧四周,長街滿目蕭條,根本沒有飛雲城中的繁華之感。
比之未曾重建的道山坊市,也差不了多少。
這裡沒有衛道者。
因為衛道者都在籌備著大活。
神武府不便下手,所以他們乾脆坐視不理,等待著寧洛的下一步行動。
但是這裡有黑潮。
好在,雖然道統不知有何手段,能夠大概窺見寧洛的行蹤。
不過黑潮卻做不到。
所以寧洛的身份,目前倒是安全的。
正思索著,一隊士兵整齊劃一,穿行過空蕩的長街。
為首之人著裝有些異樣。
一身白袍,加上蓋過鼻梁的麵罩,隻露出那對鷹隼般的童仁。
那是醫官。
是神武府特有的職業。
“前麵的,站住!”白袍醫官冷聲喊道。
寧洛眉毛一挑,悄然打量了一眼。
道境?
道境的士兵?
雖然道意不是很強,但寧洛確信,那是觸及了些毫大道法理的力量。
是“概念”層麵的氣息,而非大道編織出的真意。
看來這白袍的身份並不一般。
寧洛腳步一滯,拱手行禮:“見過大人。”
醫官眉頭微皺,冷聲問詢:“是外鄉人?”
寧洛不卑不亢,坦言道:“在下樓靖海,是元樞府修士,曾在府學進修。此前去瓊崖府珊瑚城求藥,觀摩龍舟巡遊之後,忽而對煉器之法有了些興趣,故此來神武府求學問道。”
沒啥問題。
他還真在元樞府學溜達過兩圈,也的確是為煉丹煉器之法而來。
醫官微眯著眼,忽而問道:“府學進修?你師承何人?”
寧洛不假思索:“家師玄渺上人,在下於瓊海求藥,也是為了幫師尊療傷。”
說著,寧洛翻手取出一段交綃。
交綃薄如蟬翼,如同夜月下的水波,泛著星星點點的碧海熒光,流淌著深邃的道蘊。
醫官童孔微縮!
好東西!
這交綃無疑是煉製羽衣或飾物的珍材!
這麼看來,這個叫樓靖海的家夥,倒是有七分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