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聳峙,雲煙繚繞。
天域景貌格外繁盛,雖然看起來隻是在道海搭了個建築,但寧洛卻不明其中原理。
乾涉道海的方式,是為留痕。
那這歸真道與無終道的道場又是何以建成?
或許是某人道途已然強大到可以肆意乾涉虛空,也可能是某些未知技巧的緣由。
但當寧洛看到歸真道的匾額時,他卻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寧洛是不信教的。
也包括道教。
畢竟道學與道教不同,在寧洛看來,後者隻是因時局需要,被大漢掌權者捧紅的教派,為道學增添了幾分神學的範疇。
什麼所謂的遺形忘我,所謂歸於本真,無疑是邪道的說辭。
肉是靈的載體。
即便寧洛已然知曉,他能夠從畫布層麵乾涉自己的肉軀。
但所謂本真,就應該是完完整整的他自己,而非那層更高維的靈魂視角。
加上那句散一身為萬法,寧洛大體便知曉了歸真道的本意。
“坐忘,合道。”
離形去智,同於大通,是謂坐忘。
所謂歸真,無非是將自身道途融入虛空,與天道融為一體,如此便是歸真道的道途。
沒意思。
寧洛本以為,來道海多少能收獲些有價值的道途。
卻不曾想,見到的竟會是這等糟粕。
“一方麵想要站上更高的維度。”
“一方麵卻又把自身融於大道。”
“那你憑什麼超越維度?”
寧洛不明白。
說得難聽點,就是明明自己不思進取,卻硬要想著淩駕於眾生之上。
而他們選擇的方法,是死皮賴臉,傍上更強的大能。
換言之,就是狗仗人勢。
樂。
眼見歸真道的門徒手忙腳亂,寧洛卻是不疾不徐,索然無味地轉身離開。
隨後悠哉去往了不遠處的另一座天宮。
“混萬法為一身。”
“道無終始,物有死生。”
“唔......”
說不上嫌惡。
因為無終道的道途本身沒什麼大問題。
隻不過,無終道的道場卻顯得尤為冷清。
即便對麵的歸真道出了這般天大的變故,即便虛空渦流縱觀天地,相隔萬裡也清晰可見......
無終道依舊不為所動。
因為道場裡壓根就沒幾個人在。
寧洛閉目凝神,稍加感悟,也是不由搖了搖頭。
不太行。
“太極端了。”
“將天地大道填鴨式塞進自己的身體,這不就是隻得其形的寰宇丹法嗎?”
雖然無終道在先,寰宇丹法在後。
但無終道的理念,卻比之寰宇更落後許多。
當遍覽了無終歸真兩大道統之後,寧洛對萬法界的道途格局便更為明晰。
無論是無終還是歸真,二者道途的本質其實就是四個字——
天人合一。
隻是前者合於人,後者合於天。
二者看起來都有失偏頗,都並不完整。
但......
寧洛微眯著眼,心中低語:“但這是以世人的視角得出的結論。”
是了。
萬法界土著大都並不知曉,無終與歸真本就是一體。
他們隻是表麵上做出分庭抗禮的模樣,但實則終歸是一家人。
混萬法於一身,散一身為萬法。
二者......
或許本是出自同源。
隻是為了能夠激起道途的矛盾,從而被人主動分割開來。
這才是天域的真相。
那麼毫無疑問。
“那個奪舍軍器監和寒月的家夥,多半既非無終,也非歸真。”
“他應當是兩大道統的源流。”
寧洛舉目四望,但除卻那兩座接天宮闕,剩下的也就隻有片寬闊的林子。
那是種下道果的地方。
“種道......”
“不急,先把道痕搞定再說。”
寧洛早先便已然知曉,道境最基礎的修行模式,便是道痕與道行。
二者都是修士道途的量化。
但卻是基於不同的坐標係。
假使修道者刻錄一枚道痕需要三年,那麼如若損失了一枚道痕,那就意味著少了三年道行。
道行的消耗並不恒定。
因為隨著修士對道途理解越發深入,刻錄一枚道痕所需的時間也就會更短許多。
待得修至道尊境界,數月乃至數日便可凝成一枚道痕。
那道尊境界的一年道行,與入道境界的一年道行,自然遠不能相提並論。
與寧洛此前在中所見不同。
道行的損失的確會致使實力下降,然卻並不意味著境界的衰微。
凝結道行的速度,才是道境修者的根本。
失去千百年道行固然會變得弱勢許多,但修道者的底子仍然健在,也不能稱之為修為的倒退。
這便是所謂道痕與道行。
而能在道海刻錄下自身的道痕,也就可謂入道。
這一點對寧洛而言自非難事。
但問題在於,該刻在哪裡?
眼見無終道道場沒幾人在,寧洛大搖大擺推門而下,四下大量。
繼而在殿宇中窺見了千百根高聳的白玉立柱。
立柱上凋鏤著各式各樣的紋路,毫無疑問,那便是無終道門徒刻下的道痕。
“這麼光明正大......”
“這不是給彆人都看光了?”
寧洛見狀也有些好奇,畢竟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繁盛的天域道海。
他踱步著紋道柱旁,試圖伸手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