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低垂,黑雲翻湧。
灰蓮道果化作刺目的雷眼,倒懸在半空之中!
冥一仰麵望向那道深不見底的雷渦,以及聳立在寧洛身周的五色神雷。
這一刻,他隱約覺著,那道孤身孑立的身影......
彷若神明!
隻是寧洛沒有給他瞻仰的時間,更不會給他瀆神的機會。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當神霄劫雷醞釀成型,迎接冥一的,就隻有埋葬他那數十萬年惡行的終局。
沒有任何預兆,有的隻是寧洛那一聲肅穆的低語。
當冥一意識到大事不妙,打算抬起黑儘巨鎧那砸落的炮錘雙拳,擋下那即將落下的神霄劫雷時......
為時已晚。
轟卡!
!
雷聲爆鳴!
與寧洛料想中的一樣,道法的雷鳴與電閃幾乎同時迸發,並沒有如同現世那般的時間差。
虛實,陰陽,五行......
寧洛眉心的內天罡,與作為外天罡而存在的道果,在這一刻相互彙流,猛烈對衝!
原理與構築寰宇乾坤相彷,但又不儘相同。
過程也像是焚道業火,可內理卻大相徑庭。
寰宇乾坤是生,神霄劫雷是滅。
焚道業火是無,神霄劫雷是有。
強對流的環境,加上充盈的道意。
或許那以信息量取勝的寰宇道法,生來便是為了完善神霄劫雷。
在雷聲響起的一瞬,刺目白光陡然照徹了黑夜!也劈碎了這晦暗的虛空!
彷佛天外有巨人扛起大斧,一斧斬裂了這整片天穹!
自然,也震碎了那黑儘澆灌的甲胃。
神霄劫雷的速度太快,快到黑儘巨鎧的雙手甚至沒能來得及分開,蒼白劫光便已然從它的天靈,貫穿至道海的地底!
“萬法冥一!
!”
冥一暴吼著,試圖掌控黑儘,擋下劫雷,逆轉戰局......
然而他話音尚未說完,身旁的那漆黑甲胃,便轟然爆散!
漫天黑儘紛揚遠去,彷若沙灘上稚童堆砌的碉堡,被突如其來的風暴給卷上天穹。
無力......
黑儘巨鎧麵對上神霄劫雷,連一瞬都沒能抵擋得住。
那是萬法界數十萬年道法焚燒後的餘儘!
但,也隻是這般,僅此而已。
至於寧洛的神霄劫雷,那是他自己的法,即便是那曾經鎮殺二百道尊的寰宇大道,也不過是神霄劫雷的啟動器。
道的位格,已然顯現出差異。
或許差異沒有此際劫雷劈碎巨鎧時的景象那般直觀。
可冥一的法,卻也根本沒能達到他所表現出的高度。
蓋因,這是道海。
冥一寄生道海數十萬年,本就擁有隨心所欲的權柄。
萬法冥一與萬法皆空看起來尤為盛大,但那也不過是冥一臆想出來的結果。
當此前數十萬年道法儘數付之一炬。
冥一高昂著頭顱,自以為觸摸到了超脫的真諦!
但他卻忘了,他自始至終都沒能真正悟透萬法。
他的道途,他的高度,他的一切......
都是來由這道海之中的權能!
既是借天道代理而實現的萬法皆空,那所謂超脫,或許從來都絕無可能。
僅此而已。
黑儘如飛沙般彌散開來。
神霄劫雷劈碎了冥一的萬法皆空,也劈碎了他最後的一絲自信。
那積蓄了數十萬年,誓要超脫的氣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蕩然無存。
他看著穹頂之上依舊漫溢的雷光。
思考著自己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抵擋。
但卻意識到,他已然是窮途末路。
先前他之所以能夠攆著寧洛揍,那是因為他窮儘了一切,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方才能夠如此氣焰囂張。
但現在......
黑儘飄散,他一無所有。
他的選擇沒有問題。
即便寧洛與之身份互換,當時也一定會竭力弄死那隻星輝繭蛹之中的蟲豸。
冥一錯就錯在,他錯估了自己的實力,更是錯估了自己與寧洛之間的差距。
他茫然望向虛飾的天穹,試圖彙集半空中飄散的黑儘。
然而神霄劫雷的餘威依舊徘回在虛空之中。
無論冥一如何竭儘所能,卻也再沒法撼動黑儘分毫。
他的法,已然走到了儘頭。
無力......
冥一仰麵呆立,微張著嘴,童仁震顫不已。
然而他頹然的麵容,卻沒法引得寧洛的任何同情。
神霄劫雷仍未散去。
甚至先前那道驚雷,也不過是個開端而已。
既然是神霄劫雷是觀天之道,執天之行,那雷劫自不可能隻有區區一道。
雷眼不僅分毫未散,反而更為壯大,甚至幾乎盈滿了整片道海,整片虛空!
冥一心中漫溢著絕望。
往日記憶如走馬燈般掠過,他試圖從中找尋生還的可能。
或許......
唯一的生路,也就隻有與黑潮融為一體。
然而,他已經不再有投敵的時機。
“黑潮......”
“隻要本尊能......”
“可,可東荒封禁就算我有能力破除,眼下也沒有時間......”
“可恨!可恨!
!”
冥一咬牙切齒,卻又無計可施。
寧洛的推論並無謬誤。
當冥一走投無路,即便喪失自我是必然的結局,他也一定會試圖與黑潮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