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萬朝統合為四百防衛圈,數百座高城在地靈樹寶地上建成......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已經埋下了焦慮的伏筆。
黑潮沒有所謂情感。
它本該不會著急。
但是黑潮的本質終歸是野蠻的吞噬與進化。
是望星界給了它兵法的智慧,讓他能夠運籌帷幄。
然而當它發覺這片天地的走向忽然超出了他萬千年來的掌控,發覺自己的兵法與籌謀再不能見效之際......
它沒有急,但是它也急了。
因為它回歸了本質。
回歸了野蠻。
鼠潮湧向城塞,原本隻是為了試探。
死氣完全不知道城塞的結構,更對道宗的計劃,與風隱閣的乾預一無所知。
它的情報......太少了!
它想看看鼠潮的衝擊究竟會給四百城塞帶來怎樣的反應。
他們又對冥鼠的弱點了解多少?
但得到的答桉,卻是固守。
不是最好的答桉,但也並非最壞的答桉。
萬朝子民既沒有選擇屠戮冥鼠,也沒有被冥鼠屠戮,反倒像是壓根沒料到這猝不及防的鼠潮,隻能狼狽守禦。
這是機會!
死氣的母體意識望著那一麵麵豎立的鐵壁,它知道,那或許是它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哪怕隻是掀了一座城,那麼它也可以蠶食亡者的神經,從而洞悉世人知曉的一切!
隻要得到了有關天命人的情報,那未來就能有更多變數!
然而,四百城塞固若金湯,它仍舊一無所獲。
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傾儘所有。
不惜一切代價,攻破城塞!
信息差實在太過明顯。
明顯到讓寧洛都不禁試想,萬一往後讓他遇到了捕食過正牌天命人的黑潮......
那會不會他也將麵臨這種信息差的窘境?
危機意識雖說要有,但現在的情況也不宜分心。
寧洛看起來是在鋌而走險,其實一切局麵早就儘在掌握。
冥鼠包攏著整座赤霄城,但也意味著那就是死氣的全部。
這些冥鼠都已然提前與骨刺中的灰漿同化,從而成為了灰漿的載體。
如果他們被赤霄城守軍滅殺,那地脈將徹底與現世融為一體,死氣也將以太初道果的形態真正顯映世間!
寧洛很好奇那樣的未來。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該為了好奇,就刻意放黑潮一馬。
沒那個必要。
鐵壁外的冥鼠正在自相殘殺,然而那樣並不會導致灰漿的泄露。
因為冥鼠是灰漿的載體。
隻要附近的冥鼠沒有死絕,那麼富集的灰漿便會滲入另一隻冥鼠的體內。
就像黑潮的捕食與進化那樣,永無止歇。
直到
,這世間再無載體。
城牆上的幾人神色錯愕,似乎沒有理解寧洛的言語。
但也用不著他們理解。
因為這次,不需要他們出手。
寧洛此番前來,不過是想印證一下彌天鎖陣與火銅釘的效用。
以便於到時候分發給道宗的門徒和其他城塞的土著,也能確保他們可以完整發揮二者的效用。
赤霄王沒敢開口追問。
寧洛也沒有作答的意圖。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虛握。
「去!」
話音剛落,赤霄城的八角陡然迸現出數道碩大的虛空裂隙!
漆黑的空洞仿佛是吞世惡獸的巨口,不曾遺漏哪怕一線光明。
赤霄王終於知道,寧洛是從哪兒來的了。
隨手撕裂虛空......
這根本不是他能夠理解的境界。
仿佛天地間的所有道蘊,寧洛都了如指掌,也能輕易玩弄。
但這隻是個開始。
未等他回過神,數十根二聯裝的立柱從虛空裂隙中陡然落下,紮根於城牆之中!
轟!
!
城牆震顫不止。
緊接著,千百枚鐵環法器憑空驟現,陣列在立柱左右!
符籙如蝶紛飛,夾雜在立柱與鐵環之間。
這造型獨特的神秘建築......
很顯然,那是鎖陣。
不需要解釋,更不需要去硬著試圖理解。
反正幾人就是一眼便能夠料定,那東西一定是鎖陣!
不僅是傳言中的彌天鎖陣,更是夾雜著他們全無可能理解的深晦隱秘!
直到這時......
城牆上的將軍童孔忽然猛地一縮!
「這鎖陣......」
「鎖陣......」
「陣......」
「唔!
!」
「你,你是!
!」
他忽然想起來了!
這張臉!這身黑衣!
他分明見過!
當初在百朝將軍齊聚一堂,一同鑽研鎖陣的時候,寧洛分明來過!
雖然隻是露臉的片刻,但將軍還能依稀記得,就是寧洛自稱道宗門徒,前來一同參悟彌天鎖陣!
隻是他僅僅隻出現過那麼一次,後來就再無蹤影。
那時將軍還在想,這人莫不是自知見解貴乏?不然怎麼之後就沒有再露麵過?
現在,他知道了答桉。
因為他們的學識......
已經沒法再給寧洛帶來任何收獲。
所謂的萬朝齊心,研發彌天鎖陣,不過是道宗對他們的考驗,或許也是這位道宗尊師,想要了解鎖陣的途徑。
其實他壓根就沒有指望過四百城塞能拿出令他滿意的結果。
因為這彌天鎖陣,他自己便能夠獨力完成。
一如現在這般。
但這......
不過是寧洛實力的冰山一角。
也是他們唯一知道的片鱗罷了。
寧洛的本事當然不止於此,畢竟,他此番現身,就是為了完全解決這場禍端。
「呼......」
彌天鎖陣布下。
意味著赤霄城再無後患。
寧洛抬眼望向穹頂,心中隱隱也有幾分激動。
是時候,收場了。
低語回蕩。
「銅釘封棺,業火祭道!」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