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幕驟然間盈滿了整片天穹!
白楊微張著嘴,錯愕地抬頭仰望。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話說到一半生生止住。
他跟上了寧洛的腳步?
好像沒有。
顏豐本打算應和,因為他心想著自己的步調理當夠快,應該算是幫了寧洛大忙。
隻是當天幕忽而變得這般晦暗,顏豐當即便擯棄了贅餘的妄想。
他跟不上寧洛。
彌天鎖陣,那根本不是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完成的東西。
如果換做寧洛,他又能否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他自己設下的指標?
顏豐無從知曉,但至少當黑雲遮天,他意識到自己終歸是遲了半步。
至於白楊以及一眾學生,隻是張口結舌,也不知該作何感想。
慢了就是慢了。
但他們的確已然儘力......
所以說,是思路上存在什麼問題?
還是說他們奉行的決策仍有改良的空間?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白楊很快便回過了神,看著身旁的一眾學生,沉聲自語:“還不確定寧洛已經動手,沒準是他做了什麼,打草驚蛇,讓黑潮覺察,從而暴動。”
“況且,就算他真的已經出手,沒準......”
“沒準還要些時日。”
“還有時間,至少也該儘力善後收尾。”
白楊扶額稍歇,隨後收回目光,當即高喊:“所有人!立刻戰備!天命已至,大劫將臨!我等必當血戰邪祟,還世間太平!
!”
傳音符響徹驚雲界各處據點。
白楊不能確定他們探索完了驚雲界的每一處角落。
興許在一些人跡罕至的野地中,尚有零星幸存者存活。
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個彆的散修沒法滿足黑潮探秘地脈的訴求,所以黑潮自無必要放任他們留下。
即便白楊並不清楚這一點,但此時此刻,他也不會有分毫猶豫。
大劫當前,沒時間再去顧惜那些。
當傳音玉符響徹,顏豐白楊當即就位!
沒人前往棲凰穀問詢現狀。
雖說寧洛沒有借符籙與他們聯係,也可能是棲凰穀中黑潮隔絕了符籙之間的勾連,但那無關緊要。
畢竟說好了,各司其職。
寧洛沒有求援,那他們就本該全心全意做好分內的事情。
顏豐調動修習了寰宇禁法的戰士,那些都是靈藥硬灌出來的死士。
他經過層層挑選,留下極少數聽懂了寰宇禁法的修者,在其修煉出寰宇玄丹之後,以靈藥填鴨。
即便收效甚微,但至少也造就出了一批堪比萬法界成道乃至道尊的修者。
或許未必能夠與黑潮正麵交鋒,不過隻要固守據點,借助半吊子的彌天鎖陣,想來也能抗衡一二。
如果......
如果有丹藥就好了。
隻可惜,寧洛目前的修途尚有些偏科,丹藥這方麵還真沒仔細鑽研過。
望星界的白塵丹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能算是煉丹之術。
想要速通試煉,或者說儘速祓除黑潮,怕是真的不能有任何短板。
但顏豐自無顏怪罪寧洛。
畢竟說起來,他無論功法還是陣法,都是寧洛所授。
而且煉丹是技術活,更兼勞神費力。
並非寧洛一人能夠煉丹,就能撐起他們這一整個團隊的消耗。
這方麵......
顏豐無暇多想,隻是自覺慚愧。
先前竟然還覺得他已經能夠跟上寧洛的腳步。
還覺著自己探尋出了驚雲界的隱秘,就能夠沾沾自喜。
但現在看來,他還差得太多。
是寧洛一人肩負起救世的大業,而目前的他們,不過是個連這些簡單的任務都得竭儘全力的不稱職員工。
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此後顏豐調集兵力,白楊通知各處據點,隨後率眾四方馳援解圍。
黑潮漫山遍野席卷而至!
穹頂之上億萬黑禽淩空撲落!
儼然一副毀天滅地的架勢!
顏豐白楊他們率眾苦守七日,隻覺越發力不從心。
狀況,不太對勁。
黑潮像是瘋了一般侵攻各處據點。
若非有他們這群天命人協力,幸存者的據點怕是瞬間便會傾塌崩毀!
攻勢猛烈如此,本該摧枯拉朽,萬幸顏豐白楊一眾死死支撐。
可......
可不應該啊......
黑潮怎可能這般破釜沉舟?
寧洛呢?
難道它不該分心去應對寧洛嗎?
古怪。
顏豐白楊按捺不住,終還是以傳音玉符聯係了寧洛,試圖問詢寧洛目前是何狀況。
然,並無回音。
大事不妙!
顏豐沒敢告知白楊,白楊也沒敢提醒顏豐。
二者達成了一種古怪的默契,都不想亂了對方軍心,隻能把疑問吞在肚子裡。
寧洛難道是死在了黑潮手上?
然而沒人會這麼想。
無論顏豐還是白楊,此時此刻大都心知肚明。
傳音玉符聯係不上寧洛,唯一的可能必當是寧洛不在現世!
倘若寧洛身在現世,又見黑潮攻勢如此凶猛,想來定會聯絡說明緣由。
但這也算不上什麼好消息。
因為這一次的寧洛,沒有道身的上帝視角。
“寧兄看不到我們這裡的情況......”
“倘若他如今真的身處地脈之中,那在沒有道身的情況下,他對現世的劫難毫無覺察。”
“那......”
“嘖,麻煩了!”
顏豐眉頭緊鎖。
他不知道寧洛何日能夠歸來。
但現在他算是親眼見證了,何謂沒有寧洛存在的試煉。
隻要寧洛活著,並且被黑潮所知曉。
那縱使寧洛沒能壓製黑潮,也斷然會吸引黑潮的火力,從而減輕他們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