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驟現,虛空凝滯!
半空中的淩霜竹箭尚未成形,其中玄冰道意竟是消融瓦解,化為平平無奇的靈蘊。
道法崩解,架構逆亂。
白楊神色一滯。
立刻便意識到來人的身份!
飛升者!
無論歸玄大陣再如何靈妙,可堂堂天命人的道法,又豈會輸給土著?
更何況,那可是寧洛親自傳授,架構之靈妙,又怎會被土著修者這般輕易瓦解?
毫無疑問,那是飛升者!
隻有“力”的碾壓,才能破除天命人的法。
淩霜竹箭之所以崩解,原因無非是玄穹掌控了此方天地的道意,方能做到歸玄,剖離淩霜竹箭中的寒冰道蘊。
但.
不止如此!
“不對勁!”
“那家夥在解構你淩霜竹箭的時候,沒有出現明顯的虛空湧動,而且不曾勾連天脈。”
“更像是從天脈中強行——”
傳音戛然而止。
虛空中陡然傳來紊亂的波動,將顏豐與白楊的傳音生生震斷!
道境修士的法看似萬能,既能萬裡傳音,更能虛空躍遷,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基於虛空平靜無波的前提。
一旦進入死戰,或是虛空中彌漫著道意亂流,那二者便都難以為繼。
更何況,這裡還是裂淵。
不過,至少虛空穿梭,顏豐還是可以勉強進行。
畢竟他學的可不是簡單的遁虛,而是寧洛傳授的虛空折疊。
縱使會被亂流乾擾,從而影響折疊的準確度,但穿梭卻不受乾擾。
這等情況下,虛空折疊相較於尋常的遁虛
大抵就是跳火圈和穿越熔岩的區彆。
並非毫無危險,但對早已熟練的顏豐而言,自非難事。
裂淵之上。
黑影裹挾著煌煌天威,驟然間襲掠而過!
白楊心思敏銳,自知冰火道蘊恐怕都會被玄穹拆解,因而扭曲虛空,抽身飛退!
與此同時,指尖凝現出十數枚雷鈺,在後撤的同時趁機埋入虛空之中。
轟!!!
道蘊爆散,虛空震蕩!
現世與虛空一時交融,紊亂的虛空裂片遍及長空!
與此同時,黑影緩緩止步。
塵煙散去,道蘊平息。
歸玄眾怔怔看向爆裂的方向,卻見餘波之後,現身之人灰袍加身,但麵容卻格外熟悉。
“尊上?!”
“那是.肉身!”
“原來如此,尊上讓我等先行一步,原是去取肉身了!”
歸玄眾見狀喜出望外。
原本心底那份強烈的不安,也轉眼散了大半。
因為人儘皆知,玄穹早在上古便已是飛升者的身份。
而天命人縱使實力超群,可終歸並未飛升。
大境界的差距,說是一境之差有失偏頗,畢竟飛升與道境可是天內天外的差彆!
但.
玄穹沒有回應他們。
歸玄眾,意識到了不妙。
顏豐自虛空甬道中急切躍出,趕忙與白楊一眾彙合。
“那定是黑潮宿體!”
“嗯,我已經知道了。”
白楊臉色漸沉,低聲道:“雷鈺炸他沒有手感,或者說,那家夥壓根就沒有躲,它故意硬生生吃下了雷鈺穿空。”
那是黑潮的手段!
白楊毫不避諱不遠處的歸玄眾,語速極快:“不出意外的話,它是奪取了飛升者的肉身,現在天脈多半也已經歸它掌管,下一個就要輪到旁邊那群蠢貨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話,是故意說給歸玄眾聽的。
雖說眼下虛空不便傳音,但這麼近的距離,傳音也不會受紊亂道意的阻滯。
白楊自知他們硬實力難敵身為飛升者的黑潮宿體,所以想要贏下這一戰,必須儘所有可能削弱黑潮母體的實力,包括這群潛在的餌食。
歸玄眾聞言當即醒悟!
一切,都是黑鴉的局!
他們不知全貌,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道灰袍身影絕非玄穹本人。
更絕非他們所能力敵!
玄穹不再是他們的尊上,而天命人也向來是敵非友。
所以留給歸玄眾的選擇唯有一條。
逃!
也許倒戈相向,與天命人一同討伐玄穹才是更好的選擇。
但前提是,玄穹並未化身黑潮。
白楊刻意提醒,黑潮會吞噬那群餌食,目的就是先將雜魚驅離戰場,確保自己能夠安心應對黑潮母體。
單就這一結果而言,確實是成功了。
歸玄眾毫不猶豫,當即轉身就跑!
隻可惜,為時已晚。
漆黑的紋路自穹頂之上一寸寸蔓延開來。
歸玄眾的道身也隨之被黑潮侵蝕,繼而一個個自半空中墜向裂淵!
然而未等他們落地,裂淵內壁中千百條銳利的觸手暴射而出!
噗噗——
血花盛放!
堂堂道尊,在被觸手貫穿的一瞬,道法竟是施展不出一星半點!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液遍灑長空,繼而如冰雕般凝滯,卻甚至連自斷血脈都做不到!
因為,他們是歸玄眾。
這歸玄界的法,黑潮,早已吃透。
就算不侵占飛升者的肉軀,歸玄眾對於黑潮母體來說,依舊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玩物。
他們體內積蓄的所有玄蘊,在被黑潮觸及的瞬間,便已然易主!
顏白等人瞳孔驟縮。
這是最壞的情況!
“拖不得!”
“嗯!”
十人不敢拖延,隻得傾儘全力,力圖在黑潮全盛之前將之祓除!
“銅釘封棺,業火祭道!”
“雷鈺穿空,萬壑鬆風!”
顏豐白楊再無保留。
但可以施展的手段,卻格外有限。
被黑潮侵占的玄穹,能夠將冰火道意化為已有,甚至可以瞬息間解構淩霜竹箭之流的道法。
可偏偏.
寧洛傳授的道法之中,大都蘊藏著水行。
鎏金水刀,滄海行雲,淩霜竹箭
無不將水行作為重要的構件。
畢竟水行的性質千變萬化,再適合建構道法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