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耐心的解釋道:“他爹就是個好官,當年因“空印”事獲罪而被處死,他扶持靈柩歸鄉安葬,後來又被仇家連帶舉發,逮捕到應天,咱看他是個孝子,又有大才,便釋放了他,直到今天!”
“這些年咱一直命人暗中觀察他,是個可以托孤的忠正純臣,如此大才,還是留給你爹和你吧,等咱死了,你或者你爹就把他召進朝廷,委以重任!”
朱雄英一點就透,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帝登基後必會重用一些新的臣子,或者赦免犯錯的臣子委以重任,用來收買人心,被重用的臣子必然感動不已,以死相報。
帝王心術罷了!
“孫兒明白了!”
朱元璋看人的眼光非常厲害,這個人後來真的做到了以死來報知遇之恩。
“把奏疏改了,讓他去漢中當個教授,給儒生講學吧,磨練幾年!”
“成!”朱雄英按照老爺子的意思改了一遍。
過了一會兒,朱雄英拿起手中的奏疏,歎息道:“皇爺爺,眼看就要立春了,又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百姓剛熬過一個冬天,恐怕家家戶戶都剩不了多少餘糧,許多地方州縣上奏,希望朝廷下旨,放糧振民……”
“咱明白了!”
老爺子打斷話,反問道:“大孫啊,你認為應不應該按照他們說的做?”
朱雄英考慮了一陣,說道:“孫兒認為,百姓之事大於天,不管如何,也不能讓百姓餓死!”
老爺子聽後卻笑了,說道:“這樣的奏疏,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幾大筐送上來,以兩淮之地最多,甚至江南地區也有,其中大部分都是誇大其詞而已,咱大明雖然沒有強盛到餓不死人的地步,但也不會冒然出現大饑荒……”
朱雄英聽到此話卻不敢苟同,說道:“皇爺爺,雖說如此,萬一真有個彆州縣收成不佳,百姓饑餓,朝廷卻不管不問,豈不是鑄成大錯!”
“那你說如何?”老爺子又把問題拋給了大孫子。
“放糧振民!”朱雄英很果斷的說道。
“你給咱錢糧,咱現在就派人發下去!”
朱雄英愣了一下:“我上哪弄錢糧去,我這個親王狗屁都不是,一沒衛權,二沒稅權,連俸祿都沒有,自從我進宮,您給過我一個子嗎,我花的錢還是成親的時候我娘那邊幾個長輩送的,您這個當爺爺的整天摳摳搜搜的,一毛不拔……”朱雄英是一肚子委屈,嘟囔了許多。
“娘的,你怎麼給咱說話的!”
老爺子生氣道:“不缺你吃穿就行了,你要錢乾啥,國庫什麼情況你比咱都清楚,說這些屁話,沒有……一個銅板都不給!”
“那這糧食還發不發?”朱雄英大聲的問道。
“不能動國庫的銀子,不能動各衛所的軍糧,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老爺子氣的直接走了。
“娘的,年輕的時候給兒子天天吵,這晚年又給孫子吵,咱的命是真苦啊!”
老爺子走後,朱雄英喝了口茶,仔細琢磨老爺子的話,國庫和軍糧不能動,意思是其他地方的錢可以動。
但動哪裡的錢就成大問題了?
戶部每一筆財政支出都是具有針對性的,不能無緣無故斷了,不然會釀成大禍!
也就是說,能動的錢必須是無關緊要的支出,但什麼支出又是無關緊要的?
很快,朱雄英想到了一個:藩王!
當然,他不會傻乎乎的直接把撥給各藩王的錢糧直接扣下來,而是每個在外就藩的藩王去信一封。
大概內容是:“各位王叔,現在老爺子暫時不乾了,由你們的好大侄子我主持朝政,老爺子現在故意給大侄子出難題,不給錢還讓我辦事,你們也知道,大侄子這幾年在外麵吃了不少苦,這日子過的難著呢,希望各位王叔幫幫忙,給大侄子送點錢來,就當是支持大侄子了,謝謝你們!”
“對了,各位王叔,再給你們說個喜事,今年老爺子就冊封我為皇太孫了,我成了儲君自然不會“虧待”各位王叔!”
“虧待”兩個字特彆用毛筆圈了起來,最後還畫了一個微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