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孫子沒了,兒子又病成那樣,心中猶如壓著千斤重的石頭,讓這位老人喘不過氣來,唯一能讓他欣慰的隻有眼前這個小重孫子。
多好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父親,真是命苦啊,想到此處,老爺子心中又是一陣悲傷,他實在待不住了,緩緩站起身來,說道:“允熥,你帶著文玨玩吧,咱還有政事要處理,沒事多陪陪你父親說說話!”
“孫兒明白!”
他不僅僅是父親,是爺爺,他還是天下臣子百姓的君父,悲痛之餘,還要處理國事,相比較家事,還是要以江山社稷為重。
可話是這麼說,心中怎麼又能放下病重的兒子,如今太孫沒了,如果太子也沒了,這天下又要交給誰?
誰又有能力肩負起這個大明江山的重擔。
跟在老爺子後麵的雲成小心問道:“皇爺,奴婢鬥膽問一句,可是要回尚書房?”
老爺子停了下來,他壓根就沒心思處理政務,去了尚書房也是一個人發呆,隨即說道:“去太廟,咱要祈求列為皇考保佑咱的標兒快些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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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大殿內,一道瘦弱的身影坐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手中毛筆正蘸著血水抄寫著什麼,沒一會兒,太監葉希賢慌張走來進來,小聲說道:“千歲,千歲,皇爺來了!”
朱允炆立馬反應過來,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劃向自己的手腕,看到鮮血流出,這才鬆了口氣,把匕首放在地上,並讓血跡滴在剛才書寫的黃紙上。
不知不覺間,老爺子悄悄走了進來,並沒有出聲,而朱允炆聽到了腳步聲並沒有回頭,而是跪了下來,朝著牌位恭敬行禮,聲音哽咽道:“列祖列宗在上,孫兒允炆在此許下禁口之言,從此刻起,不進一粒一米,直到父親安度此難,所有病痛,全部加之允炆之身,縱有萬苦,允炆也願一力承擔,隻求列祖列宗保佑,讓父親好起來!”
說罷,朝著祖宗牌位不斷磕頭,流著眼淚說道:“求列祖列宗保佑,求列祖列祖一定要保佑父親!”
隨後,他不斷抽泣,拿著剛才用血水寫好的祭詞準備投進火盆之中,燒給列祖列宗。
“允炆!”
就在此時,老爺子的聲音突然傳來,朱允炆立馬放下手中的血詞,擦著眼淚,回頭朝著老爺子磕頭。
“孫兒不知皇爺爺駕到,未能迎接,還請皇爺爺恕罪!”
“起來吧!”
“是!”
朱允炆特意將割傷的手腕露了出來。
老爺子走了過去,撿起地上的祭詞,又看了看他手腕處的傷口,頗為感動的說道:“你剛才說的話,咱都聽到了!”
“你用自己的血敬告列祖列宗,雖孝心可嘉,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能隨意損毀,咱已經失去一個孫子了,你難道還想讓咱在失去一個嗎?”
老爺子的話讓他內心狂喜,但朱允炆依舊悲痛的說道:“孫兒隻是想讓父親快些好起來,並沒有想過太多,孫兒不孝,還請皇爺爺賜罪!”
“這也是你的一片孝心,何罪之有啊!”
說著,拿起朱允炆的手臂,看著上麵的傷口,問道:“疼嗎?”
朱允炆認真道:“隻要父親能好起來,即便千刀加身,孫兒也心甘情願!”
老爺子長歎一聲,說道:“來人,送淮王去治傷!”
“允炆啊,晚上陪咱吃飯!”
“孫兒遵命!”
朱允炆拱手行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