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去世後,一般要在靈堂停放三天才能下葬,皇帝駕崩,要三個月之久,朱標雖有皇帝之權,但畢竟隻是大明朝的太子。
由於天氣炎熱,屍體容易腐爛,雖然有各種防腐手段,但老爺子不想在折騰兒子了,悲痛之餘,下令七日後下葬。
七日後,正是黃道吉日!
太子朱標的棺槨被十六名身穿白衣的皇宮侍衛緩緩抬出東宮,抬出皇宮,朱允炆兄弟幾個身穿孝衣扶棺而出,身後儘是前來送葬,痛哭流涕的臣子。
棺槨抬出皇城,又換成了紮滿縞素的馬車之上,駕車的人是朱標的女婿,長興侯耿炳文之子耿璿。
載著棺槨的馬車行駛很慢,皇子皇孫跟在後麵緩緩而進,朱允炆抱著父親的牌位走在最前麵,後麵是拿著孝棒的朱允熥,手上牽著挑幡的朱文玨,身後是朱標的其他兒子和女兒。
送葬的隊伍綿延好幾裡,多是朝中的大臣,也有自發前來送太子的百姓。
“文玨,你累不累?”
朱允熥低頭問道:“三叔抱你走好不好?”
朱文玨麵無表情的搖頭道:“我能行,你抱五叔走吧,他都摔倒好幾次了!”
他口中的五叔,是朱標的第五個兒子,朱允熙,兩個人一樣大,又同在東宮生活,所以經常一起玩,加上老爺子最小的兒子朱楠,三人的關係還挺好。
身後的隊伍中,許多臣子大聲痛哭,甚至哭到暈厥嘔吐,滿朝文武,一大半都是太子朱標提拔起來的太子府屬官,還有許多臣子因為觸犯老爺子而獲罪,最後還是在朱標的力保下才活著,所以對這位大明太子爺是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惋惜。
尤其是藍玉那夥淮西勳貴,哭的最慘,他們都是依附東宮的驕兵悍將,如今太子太孫都沒了,他們也失去了最大的依靠,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藍玉也有些迷茫。
驕兵悍將在遼東打個大勝仗,眼看都要恢複爵位了,誰都沒想到,太孫戰死,太子病逝,彆說什麼爵位了,能保住一條命都算不錯了。
太子喪事後,朝廷將麵臨首要大事,那就是重新立儲,這就意味著所有人都要開始站隊。
立皇子,,,還是皇孫,,,還是皇重孫,老爺子現在對立儲之事隻字未提,臣子自然也不敢提。
他們雖然不提,但心裡都在琢磨這事呢,這不僅關乎大明國運,更關乎他們以後的道路,所以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立儲人選。
送葬隊伍來到明東陵,侍衛將馬車上的棺槨抬了下來,隨後下葬,所有人跪在地上,一時哭成一片。
朱標,這位最有權勢的太子,比原本的曆史多活了三年多,在這人生的最後三年中,他隱居幕後,潛伏於黑暗之中,為長子皇太孫朱雄英鋪路,最後以自身為棋子,為兒子繼位後掃清障礙。
他在彌留之際,沒有提到自己一句,考慮的都是父親,弟弟,妹妹,兒子,孫子,孫女,和他有關的所有家人,以及無辜的禦醫,還有天下的百姓,對盛世大明的憧憬和遺憾!
他到死都沒有將朱允炆下毒之事告訴任何人,歸根結底,考慮的還是皇家的顏麵,更多的還是老爺子。
老爺子年紀大了,知道後萬一氣出什麼好歹,作為兒子,一定會內疚的,所有的苦,他甘願自己承受。
他活成了父母眼中的好兒子,活成兄弟口中的好大哥,活成臣子心中的好儲君,活成兒子眼中的好父親,他的一生都在為彆人而活著。
洪武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二日,太子朱標葬於明東陵,諡號“懿文太子”,享年四十一歲。
……
太子入葬後,已經到了傍晚,跟隨送行了隊伍自然也就全部散了。
朝中臣子三五成群,都在低聲說著什麼。
宋國公馮勝拄著拐杖,神情悲痛,歎息一聲,忍不住對著傅友德和郭英說道:“多好的太子啊,縱觀曆朝曆代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太子,沒想到就這麼走了,老天爺真是不公啊!”